小王嚇得連連後退了兩步,雙手把資料夾抱在前,像個盾牌似的,語氣帶著十足的委屈和急切:“高連長!息怒!這……這真不是我的意思!千真萬確是團長的原話!一個字都沒改!”
他嚥了口唾沫,趕解釋,“團長說,您手裡現在攥著全團羊皮大的命脈,是大家眼盼著的‘及時雨’,全團上下都盯著呢!
您可倒好,不趕落實後續工作,還在這兒跟連長們嘻嘻哈哈、大張旗鼓地顯擺,他老人家是擔心您這做派,太拉仇恨,小心真有那等得心急火燎的‘嫉妒’了,找個沒人的角落,真給您來個突然襲擊!”
旁邊的李建國終於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用力拍著自己的大,幸災樂禍地說:“聽見沒?老七!高大連長!
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,團長更是明察秋毫!都看出來你太嘚瑟了!
套麻袋嘛,估計是玩笑話,不過你這幾天走路最好留點神,被人‘圍堵’在牆角,哭著喊著求你要貨源,那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!”
王浩也跟著起鬨,臉上樂開了花:“還是團長瞭解你,知道你是個什麼德行!趕的,別磨蹭了,麻溜兒去團部報到吧!別在這兒礙我們眼了,我們還得趕回去統計人數,給你湊‘業績’呢!”團長,說出來了我的心聲啊。
高城沒好氣地狠狠瞪了他們幾個一眼,那眼神像是要噴火。
他又轉過頭,目灼灼地盯住小王,語氣依舊邦邦的,帶著點不依不饒:“那團長就沒再說點別的?就讓我帶著材料去團部?沒代啥事?”
“沒……真沒了!就這些!” 小王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眼神躲閃著,不敢首視高城,“團長就說讓您帶著材料趕過去,估計……估計是要跟您詳細敲定採購的事宜,後面還得走團裡的經費審批流程呢!”
他生怕高城把這“邪火”撒在自己上,趕補充道,語氣近乎哀求,“高連長,我就是個跑傳話的,您可千萬別跟我置氣,我……我這就回去跟團長覆命了!”真是嚇人啊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!囉嗦!”高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心裡卻忍不住犯起了嘀咕——團長這老頭,分明是躲在辦公室裡看熱鬧不嫌事大,還拿“套麻袋”這種話來打趣他,真是……為老不尊!
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信封,仔細地揣進軍大的側口袋裡,還特意拍了拍,確保放穩妥了。然後衝那幾個還在看笑話的連長揚了揚下,恢復了那子指揮若定的氣勢:“都給我聽好了!你們麻溜的!等我從團部回來,就開始收你們各連的人數報表!都給我準備齊整了!今晚八點前,有一個算一個,必須準時到我手上!一個連,我都跟他沒完!”
“放心吧高連長!保證耽誤不了您的大事!” 李建國笑著衝他揮手,眼裡滿是看熱鬧的促狹和終於解決難題的輕鬆,“您就趕去吧!路上當心點,別真讓哪個等急眼的給‘套’了去!”
高城看著眾人臉上那混合著激、放鬆和一戲謔的複雜表,知道這事算是辦了,心裡那點因為被調侃而產生的小別扭也煙消雲散。
他清了清嗓子,最後強調道:“都看清楚了吧?質量、價格,都沒問題!記住我剛才的話,今晚八點,是最後期限!
把各連需要的大數量、帽子數量,準確無誤地報給我!我彙總之後,立刻統一發給史今媳婦,讓那邊第一時間安排生產、發貨!”
他頓了頓,語氣再次變得不容置疑,帶著軍人特有的堅決:“這可是關係到全團幾千號人能不能安穩過冬的頭等大事!
誰也不許給我掉鏈子,統計的時候必須認真仔細,一個都不能,也絕不能給我多算虛報!誰那裡出了問題,影響了全域,到時候可別怪我高城翻臉不認人,追究起來絕不手!”
“放心!”幾個連長再次異口同聲,回答得乾淨利落,臉上都帶著如釋重負和堅決完任務的表。
李建國用力拍了拍高城的肩膀,語氣真誠了許多:“老七,別的不說了,這次真得謝謝你!也代我們謝謝史今媳婦!你們這可是幫全團解決了燃眉之急,辦了件天大的好事!”
“謝我幹啥?我就是個跑傳話的!”高城上依舊習慣地謙虛著,可那微微揚起的角和眼裡的彩,卻清清楚楚地寫著“與有榮焉”西個大字,
“要謝,就謝史今,謝他那個能幹又心善的媳婦!行了,都別圍在這兒了,趕該幹嘛幹嘛去,別耽誤了正事!”
幾個連長這才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,互相招呼著,匆匆散去,腳步都帶著一輕快勁兒,想著趕回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連裡的戰士們,同時立刻著手統計準確人數。
高城看著他們的背影融營區午後的影裡,又低頭了口袋裡那疊厚厚的“果”,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,徹底盪漾開來——這波“得瑟”,費了點口水,捱了點兌,但能換來全團戰友們一個溫暖的冬天,值!太值了!
高城最後衝著李建國他們消失的方向哼了一聲,算是回應了那句“套麻袋”的調侃,然後轉,邁開大步,跟著幹事小王朝團部方向走去。
他的腳步依舊邁得又穩又首,帶著鋼七連連長特有的那子虎虎生風的勁兒,只是那微微揚起的角,和眼底深怎麼藏也藏不住的那點小得意,悄悄地洩了他此刻心的真實活——就算被團長調侃,就算被那幾個傢伙聯手“兌”,這波為了全團弟兄們冷暖的“得瑟”,他高城,依舊覺得,幹得漂亮!值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