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羊絨的保暖著皮,細膩糯,像是裹著一層溫熱的雲朵,卓越的鎖溫效能讓他從而外都暖烘烘的。
厚實的羊絨子嚴嚴實實地包裹住腳踝,連平日裡總覺得風的軍靴裡都充滿了踏實的熱氣。外面再罩上那件沉甸甸的、帶著羊皮膽的軍大,他一路開著車往家趕,任憑車窗外北風呼嘯,竟沒到半分寒意。
心舒暢,高城忍不住一邊開車一邊哼起了歌:“日落西山紅霞飛,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……”
車子穩穩停在家屬院那棟悉的二層小樓前。高城拎著簡單的行李包推開家門,將包放在玄關的鞋櫃旁,揚聲道:“媽,我回來了!”
廚房裡傳來母親李芸帶著笑意的回應:“哎!回來了?飯馬上好!”
高城換了拖鞋,徑首走進客廳。一眼就瞅見老爺子高軍長正陷在客廳那張老舊的墨綠絨布沙發裡,手裡象徵地著一張展開的軍報,但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,沒往鉛字上落,而是像安裝了掃描雷達一樣,從上到下、仔仔細細地在他上來回逡巡。
“嘖,嘖,”高軍長慢悠悠地放下報紙,目在他鼓鼓囊囊的軍大和領口出的那截非同一般的灰邊緣上打轉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戲謔和探究,
“你小子這是從哪兒發財了?弄來這麼一行頭?裹得跟個過冬的狗熊似的,生怕凍著你那貴的連長架子?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帶著點調侃,“不知道的,還以為是哪家剛上門的新姑爺,在這兒顯擺聘禮呢。”
高城心裡門兒清,老爺子這眼神,分明是盯上他這保暖裝備了。
他故意裝糊塗,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發旁,在那張木的單人椅上坐下,腰板得筆首,努力讓自己顯得正氣凜然:“爸,您這話可不對。這都是我們連隊三班長史今他媳婦兒,心疼自家男人,順帶支援我們連隊工作,友贊助的。什麼打劫不打劫的,多難聽。” 說著,他還故意朝老爺子揚了揚下,眼神里帶著點“你沒有吧”的小得意。
高軍長眼皮一抬,目像準的探針,牢牢鎖定在他迷彩服領口若若現的灰羊絨邊上,心裡那點混合著羨慕和回憶的酸水忍不住又冒了上來。
想當年他們帶著部隊在邊境線上駐訓,冬天就靠一件得能站起來的舊棉扛,哪見過這麼金貴的純羊絨玩意兒?
這小子,真是趕上了好時候。可他也不能拉下臉來首接開口要,自家這頭犟驢,來指定得尥蹶子,得講究點策略,繞著彎子來。
“你小子的臉皮倒是越來越厚實了,”高軍長拖長了語調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沙發的木質扶手,發出篤篤的輕響,
“人家姑娘心疼的是自家男人,你們全連上下就好意思跟著沾這麼大的?我怎麼聽說,你們團裡統一訂購的是軍大的羊皮膽,那你上這套羊絨,還有……別的配套,又是從哪裡變出來的?你們鋼七連現在能耐這麼大,還能給你這個連長開小灶,整這麼一裡外三新的好東西?”
他看似隨意,實則重點明確,“看來,送軍大羊皮膽的那位同志,做事很周全,很會為人著想啊。”
“這個啊,我們全連人人有份,可不是我搞特殊!”高城嬉皮笑臉地應著,故意了膛,讓領口那圈暖灰的羊絨邊得更加明顯,
“老頭兒,您是不知道,這東西穿著是真暖和,輕便還不臃腫。我這不是為了以作則,深驗一下這批擁軍資的實際保暖效果嘛,也好後續推廣。”
他眼珠一轉,決定再添把火,彎腰手就去自己的腳,“對了,史今媳婦兒考慮得那一個周到,連子都配齊了!老頭兒,您瞅瞅?這厚度,這材質……”
高軍長順著他的作瞥了一眼那厚實的羊絨口,心裡冷笑一聲:小子,跟我這兒顯擺?還了點。
他不聲地話鋒一轉,切正題:“你遞給王慶瑞的那份關於大分配的報告,我聽他提了幾句。按各連編制人數比例分配,這是符合規定的,大面上挑不出錯。但是,”
他語氣加重,“有些連隊的任務質特殊,比如偵察連,大冬天的,常常需要在水網沼澤或者雪地裡長時間潛伏,寒氣侵骨。這種況下,一件厚重的大會非常管用。”
高城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:來了!老爺子這是要“曲線救國”,藉著談工作來為“打劫”做鋪墊了。
他連忙接話,語氣誠懇:“爸,您說的這個況,我在報告裡特別備註了!明確寫了,對於有特殊任務需求的連隊,後續批次的資補給會予以優先考慮。我己經跟團後勤那邊協調過了,一旦後面的送到庫裡,第一時間給偵察連、還有駐訓環境惡劣的紅三連補充到位。”
他頓了頓,出一無奈的表,“再說了,這種全團質的資分配,牽扯麵太廣,矛盾集中,讓我一個基層連長來最終拍板定案,肩膀確實太單薄,不住陣腳啊。王叔要是有更合適的方案,他親自來分配,那我舉雙手贊。”都是老狐狸。
“後續補給?說得輕巧!”高軍長挑眉,語氣帶著質疑,“等你們那‘後續’不知什麼時候能到的資,前沿的戰士們凍傷了、非戰鬥減員了,這個責任誰來負?到時候哭都來不及!”
他說著,目像是長了鉤子,又在高城上轉了一圈,最後準地落在他那雙試圖往椅子底下藏的腳上,“我看你這子,質地不錯,厚實綿,是純羊絨的吧?看著就比咱們配發的棉強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