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被圍在中間，耳朵裡像同時開了十幾個電臺，各頻道都在拼命發聲。
炮兵連連長嚷嚷著他們架設火炮時，瞄準手得在雪地裡一不站半小時；
甚至連平時不太爭搶的後勤連楊連長都了過來，舉著個磕掉了不瓷、出黑鐵底子的舊飯盆，聲音帶著炊事班特有的煙火氣：“老高！你看看！我們後勤炊事班，每天凌晨三點，天還墨黑呢，就得爬起來生火做飯！
那灶房，八面風，跟冰窖差不多！戰士們要是能穿上件厚實暖和的大，做早飯的時候也能遭點罪，手不抖，才能讓全團弟兄早點吃上口熱乎飯，不影響上午的訓練不是？”
十五個人吵得面紅耳赤，唾沫星子橫飛，甚至開始互相拉扯胳膊，有的掰著手指頭細數自己連隊去年的比武績，有的乾脆從兜裡掏出了戰士們訓練時凍裂的、帶著破的手套，當“證據”舉到高城眼前。
高城看著眼前這群平時在戰士面前不苟言笑、威嚴十足的連長們，此刻為了能給自己的兵多爭取一件寒，爭得跟一群搶糖吃的半大孩子似的，他是又好氣又好笑，心裡卻也被這份最首接、最樸素的帶兵之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氣，運足中氣，清咳一聲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如同在嘈雜的訓練場上下達口令：“都——給——我——安——靜！聽我說！”
這一嗓子如同按下了靜音鍵，十五個人瞬間閉上了，十五雙帶著急切、期盼甚至還有點不服氣的眼睛，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臉上。
高城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指了指後那輛覆蓋著綠帆布的卡車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都看清楚了！軍大，第一批，就這車，總共兩千五百件！
咱們十五個連，甭管是人多的還是人的，先按人頭，每個連分一百件，這是保底數！
回去後，優先配發給固定崗哨、野外執勤任務重的、還有有關節舊傷怕凍的老兵！這是死命令，必須執行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每一張臉，看到有人想開口，他立刻抬手製止，“剩下的一千件，我跟團長請示過了，不平均分！
誰連線下來一週的軍事訓練考核總績好，排名靠前，就按名次，給誰連多補二十件！憑真本事搶，靠實力說話！這比你們現在圍著我磨破皮子、互相拆臺管用一百倍！” 他心裡暗笑：一幫營團級幹部苗子，這會兒跟一群爭食的鴨子似的。
這話一齣，剛才還吵得不可開、面紅耳赤的連長們頓時像是被施了定法，瞬間安靜了。
幾秒鐘後，通訊連連長高徵第一個反應過來，猛地拍了下大，臉上出興之：“行！老高！你這辦法邦邦的，公平！我們通訊連別的不敢說，專業考核和能從來不掉鏈子，這一百件……不，那二十件，我們拿定了！”
“高徵你別吹破牛皮！”工兵連連長王飛宇立刻不服氣地頂了回去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“論起吃苦耐勞、完工程任務指標，我們工兵連還沒怕過誰！這次考核要是輸了，我王飛宇仨字倒過來寫！”
“！就這麼定了！按高城說的辦！”高徵不再廢話，第一個行起來，手己經向了別在腰側的對講機，指腹在通話按鍵上飛快地一按，語速極快地下令，
“小王！聽到回話！立刻帶上班裡力最好的十個兵，跑步到鋼七連營房前集合！把咱們連那一百件羊皮大，一件不地給我搬回連隊庫房！作給我麻利點，別讓其他連隊的把人看笑話了！”
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夾雜著電流聲的急促應答：“明白連長！馬上到！”
高徵掐斷通話，還不忘衝旁邊的機步一連連長趙剛揚了揚下，帶著點挑釁：“老趙，聽見沒？我們的人可了。你們連那些開鐵疙瘩的，手腳可別比鐵還慢，這大多捂一會兒是一會兒的暖和！”
趙連長哪得了這個激，當即扭頭對跟在邊的通訊員低吼：“還愣著幹什麼？快去鋼七連值班室打電話！讓一排的人立刻放下手裡的坦克保養，全副武裝，跑步過來！
一百件軍大，必須在十分鐘搬運清點完畢，全部庫！誰要是敢磨蹭拖沓，影響了連隊速度，晚上集加練五公里武裝越野！”
通訊員應聲飛奔而去。趙連長這才轉頭瞪了高徵一眼，語氣邦邦的：“我們機步連的機速度，還不到你們搞通訊的心！”
工兵連王飛宇沒工夫跟他們鬥皮子，首接拽著邊的通訊員就往自己連隊方向跑，一邊跑一邊回頭大聲叮囑：“快去！把炊事班那幫力氣大的也上！
讓他們把手頭活先放放！順便把連隊倉庫大門全開啟，通道清空，別等大搬回來了還得堵在門口浪費時間！都給我記住嘍，搬運的時候小心點，輕拿輕放，誰要是把大的羊皮膽蹭破了，我饒不了他！”
紅三連張衛國相對沉穩些，他轉對自己的通訊員語速飛快地代：“快，回去司務長帶二十個人，把連裡那兩輛小推車也帶上，首接到鋼七連門口。
搬的時候注意按尺碼大小簡單分分類，優先把標記出來的、合的給上次潛伏凍傷耳朵的那幾個兵留出來，我在這兒等著接應。”
佈置完，他還不忘衝高城點了點頭，語氣帶著讚賞和決心，“老高，你這辦法確實公平，用訓練績說話，我們紅三連肯定全力以赴，不會讓你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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