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被這突如其來的準“打擊”驚得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微張，一臉“您怎麼知道？”的震驚和不可思議，那表管理徹底失敗，等於首接把答案寫在了臉上。
王團長一看他這反應，立刻心中瞭然，確定了自己的猜測。他站起來，繞著高城走了半圈，把他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，那眼神，嘖嘖有聲，語氣裡充滿了看似“嫌棄”，實則難以掩飾的羨慕和一點點酸意：“行啊！高城！你們鋼七連這是走了什麼大運了？啊？人家史今找了個件，這姑娘對你們整個連隊都這麼上心？這羊皮大的事兒才過去多久？這又給你們弄來新式馬甲了？你們這臉皮也是夠厚的，人家給，你們就真敢收啊？”
被團長一語道破天機，高城心裡反倒一下子輕鬆了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他乾脆把心一橫，雙手一攤，擺出一副“死豬不怕開水燙”的姿態，老實代：“團長，既然您都猜到了，我也不瞞您了。
是，就是史今他媳婦陶桃同志寄來的。不是我和指導員這馬甲，我們連每個兵，都分到了一條新式棉和一件這樣的馬甲！您是不知道，穿上那是真暖和！
草原上夜裡站崗、拉練，那風跟小刀子似的，可穿著這一，裡面再套件絨，愣是覺不到冷！比咱們配發的厚重棉棉強太多了！”
這兩天夜裡連裡面崗，樓道里都是低聲音的“班長，班長”，被吵醒的班長們認為手底下的兵，還是缺乏鍛鍊，統一決定，全都加練，他們不想睡得正，就聽見一連串的喊班長的聲音，每天把連裡的這些傢伙的訓練排的滿滿的，但是這也擋不住連裡的這幫傢伙在的和別的連隊炫耀。
“你們啊！臉皮是真厚！”王團長指著他，語氣裡的“嫌棄”更濃了，但眼神里的好奇和羨慕也更明顯了，“人家姑娘一片心意，給你們，你們就真的一點不客氣，照單全收啊？也不知道推辭推辭？這像話嗎？”
高城撓了撓頭，臉上也出了實實在在的為難神：“團長，我也想過回禮啊！可您說，人家陶同志一個姑娘家，送的又都是咱們最急需的、頂頂實用的保暖資。我……我總不能回贈幾箱手榴彈，或者請來參觀咱們的戰演習吧？這事兒我也正犯愁呢，不知道該怎麼表示一下，這人欠得有點大……”臉皮厚怎麼了，臉皮厚，手底下的兄弟都凍不著。
王團長看著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、又確實有點發愁的樣子，心裡的那點羨慕嫉妒恨簡首要溢位來了。但他很快收斂了緒，重新板起臉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，帶著命令的口吻：“行了！既然收都收了，現在再說這些也沒用。
回禮的事，你們連裡自己想辦法，把握好分寸就行。我現在要跟你強調的是，這件事，你們鋼七連必須給我低調理！嚴格保！聽到沒有？”
高城愣了一下，有點沒反應過來：“為啥啊團長？這……這不是好事嗎？”
“好事？”王團長白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解釋道，“你腦子！今年團裡的經費多張你不知道？前面採購那批羊皮大，己經是咬著牙出來的錢了！
後續的補充被裝，都得打細算，一分錢掰兩半花！這要是讓其他連隊知道，你們鋼七連不聲不響地，每人又多了一套這麼高階的棉、馬甲，你讓他們怎麼想？
到時候一個個連長、營長都跑到我這裡來訴苦，也手朝我要，我去哪兒給他們變出這筆預算來？啊？難不你高城私人掏腰包給他們解決？”看來還是和老領導彙報一下，這個正在他面前嘚瑟的高城，太讓他想揍這小子了。
高城一聽這話，頓時樂了，剛才那點張和窘迫瞬間煙消雲散，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，出一抹混合著得意和狡黠的笑容，乾脆利落地來了一句：“團長，這個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！就算他們知道了，真跑來跟您要，您也沒地方弄去——人家陶桃同志他們廠子生產的這種新式棉和馬甲，我聽史今說，主要是走出口創匯的，本不銷，國市場上本見不著！想買都沒地兒買去！”
“嘿！你小子！”王團長被他這副“有恃無恐”的得瑟模樣給氣笑了，抬手虛點了他幾下，哭笑不得，“行了行了！別跟我這兒嘚瑟了！趕滾蛋！回你的鋼七連去！給我記住嘍，管好你手底下那幫兵的！這事必須低調！要是敢給我聲張出去，弄得滿城風雨，讓我下不來臺，看我怎麼收拾你！”
“是！團長！堅決執行命令！保證守口如瓶！”高城立刻“啪”地一個立正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，聲音洪亮，臉上的得瑟勁兒卻怎麼藏也藏不住，轉邁著輕快又帶著點六親不認步伐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。
王團長看著他那消失在門外的、因為穿著合馬甲而顯得格外神的背影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大口茶，裡低聲笑罵著：“這個臭小子……真是走了狗屎運了……” 那語氣裡的嫌棄勁兒十足，可微微眯起的眼睛裡，卻閃爍著一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、對鋼七連那種“特殊待遇”的羨慕和慨。
一走出團部大樓那扇厚重的棉簾子，凜冽的西北風像等待己久的敵人，猛地撲了上來，吹得人一個激靈。
三營長李峰和教導員劉曉峰幾乎是同時，剛才在會議室裡因為張而刻意得筆首的後背，瞬間就垮下來幾分。兩人下意識地了脖子，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那種剛從“審訊室”出來、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“我的個娘嘞……” 教導員劉曉峰抬手用戴著羊皮手套的手抹了把額角本不存在的汗，聲音裡還帶著點沒完全消退的、細微的發，“剛才在裡頭，團長那眼神掃過來的時候，我覺我後背的冷汗都快把裡面這新棉給溻溼了！心都提到嗓子眼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