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小寧目一凜,“唰”地一個乾淨利落的抬手,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聲音在寒風中顯得異常洪亮清晰,彷彿能穿那嗚嗚的風聲:“站住!請出示有效證件,登記核實份後,方可進駐地!謝謝配合!”
張師長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,藉著哨位旁昏暗的燈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年輕計程車兵,心裡暗贊:這小子啊,果然是鋼七連的兵,這子認死理、嚴守規矩的軸勁兒,名不虛傳,都這個點了,警惕還這麼高,不錯!
他後的警衛員見狀,下意識地上前一步,手己經向了口袋,準備亮明份,卻被張師長用一個極其輕微的眼果斷制止了。他想看看,這個兵到底能“軸”到什麼程度。
師長臉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讚許笑容,緩步走上前,目落在甘小寧那臃腫卻著踏實的軍大上,語氣帶著長輩般的關切:“士兵,看你這行頭,你們這個冬天,過得暖和啊?裹得夠嚴實的。”
說著,他像是隨意地出手,想去甘小寧軍大的厚度和麵料。指尖剛接到那糙的軍綠布料,就清晰地覺到裡傳來的、不同於普通棉花的、異常厚實而富有彈的暖意。
甘小寧下意識地繃了全,像一拉滿的弓弦,雙手握槍低槍口,但雙腳如同釘在地上,紋不,只是再次清晰地重複紀律要求,聲音依舊洪亮:“報告首長!麻煩您先履行登記程式!”
張師長的手原本只是想隨意,此刻卻帶著探究的心思,輕輕掀開了甘小寧軍大最上方的一個釦子。
藉著燈,他一眼就瞥見了裡面那層不是普通棉絮、而是茸茸、實厚重的羊襯,心裡不微微一。
他的目不經意間落在了甘小寧剛剛敬禮後放下的手上——這凌晨兩點多的草原,氣溫低得能凍裂石頭,呵氣冰,可甘小寧那戴著羊皮手套的手,剛才抬手敬禮的瞬間,指尖隙裡,竟然約約冒出一幾乎看不見的、帶著溫的白氣!就像是手部熱量過於充沛,在與極寒空氣接時形的微小蒸騰!他剛才一眼就看到了。
這個發現讓張師長愣住了。他難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腕,開厚厚的棉袖口,仔細看了看那塊老式的上海牌機械錶,錶盤上夜指標清清楚楚地指向凌晨兩點整!他猛地轉頭看向邊的警衛員,語氣帶著強烈的疑和確認:“你確認一下,這裡……是702團的駐地吧?沒錯吧?”
旁邊的警衛員也早就注意到了甘小寧手上那反常的“熱氣”,這鬼天氣,風颳在臉上跟小刀子拉似的,怎麼站崗計程車兵手上還能有富餘熱量往外散?
他也是一臉驚奇,湊近師長,低聲音,非常肯定地回道:“報告師長!絕對沒錯!您看那牌子,清清楚楚寫著‘XXXX解放軍第702團’,就是這裡!”
甘小寧似乎並未察覺到自己手上那點細微的“異常”引起了多大關注,他再次抬手敬禮,作標準,聲音一如既往地一不苟,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報告首長!這裡確是702團軍事管制區!請您按規定出示證件,配合登記!”
甘小寧瘋狂的回憶,班長到底說沒說,這樣不配合的首長怎麼理啊,開槍還是啥來著,他當時就顧著吃滷鴨了,給忘了,甘小寧都快哭了。
張師長這才像是回過神來,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自己的軍證,遞了過去,但那雙銳利的眼睛,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,依舊牢牢地黏在甘小寧上,特別是他那雙手和鼓鼓囊囊的軍大上。
他臉上帶著和藹卻又充滿探究的笑容,問道:“士兵,跟我說說,你上這套裝備,怎麼回事?這大半夜的,天寒地凍,你這手上……怎麼好像還熱乎得冒氣兒呢?穿的什麼寶貝?”
甘小寧接過那帶著溫的證件,藉著哨位旁小桌子上那盞昏暗的防風雨馬燈的線,認真地在哨本上登記。
當聽到對方明確說出“師長”二字,又聯想到之前連長高城特意在全連晚點名時代過——“如果遇到團以上首長詢問咱們冬季保暖裝備的事,屬於可以彙報的範疇,不用死守保條令,但要實事求是,不許誇大!”——他原本嚴肅的臉上,瞬間像是被點亮了一樣,眼睛猛地一亮,來了神!
他迅速登記完畢,雙手將證件遞還給張師長,腰桿得比剛才更首,彷彿一棵不屈的青松,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、屬於鋼七連的小小驕傲:“報告首長!我們上穿的軍大,裡面都加了一件特製的、純羊皮的膽!羊又厚又,防風保暖效果特別好!所以穿著特別暖和!”
張師長聞言,饒有興致地親自手,再次輕輕掀開甘小寧軍大的第一個釦子,這次看得更仔細了些。
果然,裡面那層微微泛黃、絨盈、排列的純羊膽清晰可見,手紮實,一看就知道是下了本錢的好東西。
他的目順著領口往下移,又敏銳地瞥見了甘小寧軍大裡面,似乎還穿著一件黑的、款式新穎的馬甲,以及馬甲領口出的一小截看起來就十分細膩的灰領子。
他繼續追問,語氣裡的好奇更濃了:“哦?純羊皮膽?不錯!那……除了這軍大,裡面還穿了什麼?我看你這裡面,好像還有別的‘機關’啊?”
甘小寧站得筆首,不敢隨意,但聲音裡的那點小自豪更明顯了,像獻寶一樣回答道:“報告首長!裡面還穿了一件羊皮馬甲!外面是結實的布面,裡面和軍大一樣,絮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好羊!最裡面穿的,是純羊絨的保暖!那料子,又又,穿別提多舒服,多暖和了!都是我們班長家嫂子送給我們的,嫂子可好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