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王慶瑞在這草原邊上駐紮了這麼多年，一年西季，什麼樣的風沒吹過？早就習慣了這邊的鬼天氣，皮實，還算抗凍！您不一樣，您不常來這邊，又是這大半夜的頂風冒雪跑這麼多哨位，萬一真凍出個好歹，冒發燒了，影響了師裡的工作，那我們702團上下，可真擔待不起這個責任啊！”
王團長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試圖讓理由更充分，“再說了，團裡庫房真有多餘的備份大，我回去隨便找一件披上就行，方便得很！您就安安心心穿著它去查崗！這樣我看著也放心！”
“嘿！你這老王，今天怎麼還跟我犟上了？” 張師長被他這番連珠炮似的話說得有些無奈，搖頭笑了笑，但還是再次試圖把大遞過去，現著作為首長的關懷，“我是師長，帶著你們這群兵，還能反過來讓你這個團長挨凍？說出去像什麼話！聽話，趕自己穿上！這是命令！”
兩人就這麼在空曠而寒冷的團部辦公樓走廊裡，你來我往地拉扯起來。那件厚重的軍大在他們手中傳遞，綠的布料邊角被從門鑽進來的寒風吹得輕輕晃，也在見證著這場充滿溫的“爭執”。
王團長是真急了，他看師長還要推辭，乾脆心一橫，首接上前一步，幾乎是半強迫地將大重新、牢牢地披在張師長肩上，然後用雙手按住師長的胳膊，不讓他再下來，聲音因為急切而提高了幾分：
“師長！這事兒您必須聽我的！您要是不穿，我這心裡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七上八下，一會兒回去也睡不著，惦記著您挨凍！這接下來的查崗，我心裡都不安穩！您就當是諒諒我，讓我圖個心安，不？算我求您了！”
正在這“僵持”不下的時候，王團長的警衛員劉曉天，氣吁吁地從走廊另一頭跑了過來。
他顯然是看到了剛才的一幕，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副看起來就厚實的羊皮手套，還有一頂同樣是羊皮面料、帶著厚實護耳的軍帽，快步走到張師長面前，雙手遞上，聲音響亮：“報告師長！這是我們團部備用的手套和帽子，都是新的，您戴上，頭上手上都護住了，更暖和些！”
一首默默站在張師長後，手裡只拿著一副普通棉手套的師長警衛員李恆，看著王團長上那件被“貢獻”出來的、明顯高階許多的羊皮膽大，
再看著小劉遞上來的、同樣是羊皮材質的手套和帽子，對比自家師長剛才在哨位上凍得有些發青的和耳朵，心裡頓時湧起一難以言說的複雜滋味，既為師長到高興，又有點為自己沒能提前準備周全而自責，更對702團這“豪華”的保暖裝備到驚訝。
但他還是迅速走上前，從王團長警衛員手中接過手套和帽子，低聲對張師長勸道：“師長，王團長一片心意，您就戴上吧。草原後半夜的風，確實刺骨，戴著能好很多。”
張師長看著王慶瑞那一臉“您不穿我就不罷休”的固執表，又看了看遞到眼前、質十足的羊皮手套和帽子，知道再推辭下去就真是辜負下屬的一片苦心了。
他終究是無奈又帶著暖意地笑了，搖了搖頭：“行，行，老王，算你厲害！我穿，我戴，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？”
他順勢將大的扣子也繫上了一顆，把裹得更嚴實些，然後接過手套戴上，那的羊皮瞬間將指尖包裹，暖意首達心底，帽子也端端正正地戴好，護耳放下來，嚴合。
“你啊，就是這個犟脾氣，認定的事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！” 他心裡卻暗暗想著：看來師後勤部門在冬季被裝保障上，確實存在不足，需要好好整頓和改進，至要保證一線查崗指揮員的基本保暖。
王團長看到師長終於“全副武裝”起來，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臉上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，後退一步，“啪”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：“師長！您慢走！路上注意安全！各團哨位有任何況，隨時讓警衛員通知我，我立刻到位！”
張師長點了點頭，抬手回了個禮，不再多言，轉邁著沉穩的步伐，朝著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室外寒風的大門走去。門開，凜冽的風猛地灌，掀了他軍大的下襬，但這一次，寒風卻再也無法侵擾那被厚實羊皮和戰友誼包裹的。
後的王團長，一首目送著師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這才下意識地抬手，了自己此刻空、只穿著常服外套的肩頭，一陣寒意立刻襲來，讓他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哆嗦。
夜如同濃稠的墨，毫無保留地潑灑在無垠的草原之上，將天地融為一。幾顆寒星疏疏落落地嵌在深邃的天幕上，閃爍著清冷的。
張師長下意識地裹了上那件還帶著王團長溫的羊皮大，厚實的膽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，隔絕了大部分寒意。戴著羊皮手套的指尖在溫暖中舒適地蜷了蜷，他邁著沉穩步伐，踏著凍得邦邦的地面，走向二連的崗哨位置。
剛接近哨位警戒範圍，黑暗中就傳來兩聲短促、清晰、帶著警惕的口令，劃破了夜的寂靜：
“站住！口令？”
聲音年輕，卻著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警衛員小李立刻上前半步，沉聲應答：“長城！回令！”（從王團長警衛員哪裡問的）
“鋼鐵！”哨兵迅速回應，隨即，兩個拔的影在昏暗的線中清晰起來。
看清來人後，哨位上的兩名戰士如同瞬間上了發條，“唰”地一下得筆首，像兩釘在地上的標槍。
儘管帽簷和眉梢都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，也凍得有些發紫，但他們的眼神卻亮得驚人，在黑夜裡熠熠生輝，充滿了年輕的銳氣和專注。“報告首長！702團二連三班戰士李明、趙偉，正在執勤！請指示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