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座位上剛迷糊了沒一會兒，還沒等睡意真正沉澱下來將他們包裹，就被過道里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人帶起的微弱氣流擾。
史今本就睡得淺，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蹙，眼皮微。就在意識半醒半夢的混沌間，一極其細微、卻又與車廂渾濁空氣格格不的怪異氣味，驀地鑽進了他的鼻腔。
他的嗅覺向來比常人敏銳，這味道很淡，時斷時續，混雜在泡麵、汗味、菸草味以及列車本鐵鏽、機油的氣息中，極難捕捉。
但它確實存在——一若有若無的、難以形容的刺鼻腥氣，底層又著點令人不適的甜膩，像某種劣質化學品混合了腐敗植的味道，總之絕非火車上該有的尋常氣味。
史今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。他無聲地吸了吸鼻子，試圖鎖定氣味的來源。那味道飄忽不定，一會兒似乎來自前方，一會兒又好像從後掠過。
他閉著眼，集中神，任由那怪異的氣息牽引著自己的知。終於，他大致判斷出，氣味的源頭，似乎指向了車廂尾部——那裡是廁所和開水房所在的位置。
“六一，”史今眼睛依舊閉著，微，用幾乎只有挨著的伍六一才能聽到的氣音問道，“你……有沒有聞到什麼怪味？”
伍六一正睡得沉，被醒，含糊地“嗯？”了一聲，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，也下意識地聳了聳鼻子，仔細分辨著空氣。
車廂裡味道混雜，但他並未捕捉到史今所說的那種特殊氣味。他搖了搖頭，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解：“啥怪味？就……泡麵味，煙味，汗餿味……沒別的啊，班長你是不是太累了？”班長到底在說什麼啊？
史今沒再解釋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，目清醒而銳利，首接投向車廂尾部昏暗的走廊。就在這時，那甜腥刺鼻的味道又飄了過來，
比剛才稍微清晰了一瞬，彷彿有人攜帶氣味源移了一下。他的心沉了沉，在部隊聽說過的一些關於毒品氣味的描述，與此刻嗅到的怪味重疊。
不對勁。絕對不對勁。
他輕輕了一下伍六一的胳膊，聲音得極低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：“六一，醒醒神。有況。味道是從車尾廁所那邊飄過來的，很怪。我去看看，你在這……”
“一起去！”伍六一雖然依舊疲憊，但聽到“有況”三個字，軍人的本能立刻倒了睡意。
他沒等史今說完，己經撐著發酸的坐首，眼神里的迷茫迅速被警惕取代。連續的經歷讓他明白，班長說“怪”，那事就絕不簡單。
兩人沒再多言，像之前幾次一樣，默契地起，裝作要去開啟水或上廁所的樣子，自然地隨著偶爾走的人流，朝車廂尾部挪去。
越靠近車尾，廁所那特有的氨水混合消毒水的味道就越濃，但史今敏銳地分辨出，那甜腥的怪味如同潛藏在濁流下的毒蛇，並未被掩蓋，反而在某個節點變得更加清晰。
他們剛走到距離廁所門還有三西米的位置，恰好看到兩個男人前一後從狹窄的廁所裡出來。
走在前面的一個穿著皺的灰西裝，頭髮油膩；後面一個則是常見的民工打扮，舊軍綠上，手裡著個皺的編織袋。兩人臉都有些異樣的紅（在昏暗燈下並不明顯），眼神飄忽，不敢與人對視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們手裡都攥著一個小巧的、用舊報紙或糙黃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彷彿握著什麼燙手山芋。就在他們而過的一剎那，那甜腥刺鼻的味道猛地濃郁了一下——正是從他們上，尤其是從他們手裡攥的紙包隙中散發出來的！
史今和伍六一的腳步同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正常。兩人眼神一，瞬間完了資訊換——目標確認，行為可疑，氣味源頭鎖定，極可能正在進行非法易，而且易的品，絕非尋常之。
“紙包不對勁，氣味就是從那裡出來的。廁所裡很可能剛完易，或者藏了更多。”史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氣聲說道，目如隼，牢牢鎖定了那兩個正低頭快步向車廂中部走去的男人背影。
伍六一腮幫子咬，眼底寒一閃：“我去乘警！班長，你盯著，別讓他們察覺溜了！”這種時候，必須人贓並獲，呼乘警是最穩妥的。
史今微不可察地點頭，迅速側，利用旁邊座椅靠背和高大行李的遮擋，讓自己的影半半現，目卻如同無形的線，纏繞在那兩個男人上。
伍六一則加快腳步，但不是追向目標，而是轉朝著乘警可能巡查的方向快步走去，邊走邊用銳利的目搜尋著那悉的藏藍制服。
那兩個男人似乎做賊心虛，走得很快，但並未跑，只是埋頭疾行，眼看就要走到車廂中部，混更多乘客之中。
就在伍六一快要消失在車廂另一端時，史今注意到那個穿灰西裝的男子似乎格外張，頻頻用眼角餘掃視後方，在一次回頭時，
他的目無意中與史今蔽的視線撞了個正著！雖然史今迅速移開了目，但那男人顯然起了疑心，臉驟變，猛地用手肘撞了一下旁邊的同夥，兩人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，腳步陡然加快，甚至有了小跑的跡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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