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桃話鋒一轉,語氣更加首接:“我呢,也不跟大夥兒磨嘰那些虛頭腦、雲山霧罩的車軲轆話。咱就來點實在的!”
側示意了一下旁邊財務部的人,“一會兒,會計部的同志,首接按名單,給大夥兒發今年的年終獎金!都是嘎嘎新的現錢,十塊的大團結,拿在手裡,厚實!”
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、興的和笑聲。
陶桃抬手虛按了一下,繼續道:“錢發到手裡,大夥兒都仔細核對清楚自個兒的數額。要是有啥偏差,覺著數目不對,先別急,也別吵吵,第一時間找你們自個兒部門的領導、車間主任核查。他們要是敢含糊其辭、推三阻西不給你認真辦……”
頓了頓,目掃過坐在自己旁那九位正襟危坐的廠長,語氣陡然帶上了一俏皮卻有力的“威脅”,“你們就首接往陶家屯跑,找我!我來管這個事兒!保準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!”
這話引來臺下更響亮的笑聲和好聲,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。那幾位廠長趕陪著笑點頭,連聲表態:
“陶總您放一百個心!絕對不敢!”
“就是就是,都是給自家兄弟姐妹發錢,哪能出岔子?肯定核得明明白白!”
“誰要是敢糊弄,不用陶總您說話,我先收拾他!”
陶桃笑了笑,語氣緩和了些,卻依舊底氣十足:“咱十里八鄉的,住得近,不還都沾親帶故,說起來都是自家人。
別因為這點錢的事,心裡存了小疙瘩,鬧得不痛快,那多犯不上!不管你是哪個車間、哪個部門的,上頭要是敢敷衍你、不管事,你就儘管來找我!我來‘收拾’他們,保準不讓咱任何一位兄弟姐妹半點委屈!”
這番話,說得既氣又暖人心。臺下掌聲雷,工人們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,眼神里充滿了信賴。
“好了,廢話不多說,不耽誤大夥兒領錢過年!” 陶桃利落地一揮手,“會計部,開始吧!”
會計部長是個幹的中年人,聞言立刻站起,手裡拿著厚厚一沓清單,嗓門洪亮地開始宣佈:“食品廠的!零食廠的!速食品廠的!副產品衍生廠的!保健品廠的!還有服裝廠、機械廠、用品廠的!各廠各部門的負責人,帶著你們的人,按之前排好的順序,準備好!咱們一家一家來,發錢啦!”
“譁——” 臺下徹底沸騰了,但沸騰中卻迅速形了秩序。
各廠的工人們在各自車間主任、班組長的招呼下,開始有序地排隊,臉上洋溢著期盼和喜悅,互相低聲說笑著,氣氛熱烈而有序。
史今和伍六一坐在第一排側面的位置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兩人不約而同地睜大了眼睛,眼神里滿是驚訝和難以置信。他們原以為所謂的“開會”、“發獎金”可能就是說一說,或者過後再發放,萬萬沒想到,竟是這麼大規模、這麼首接的現場現金髮放!
只見幾位穿著整潔工裝、戴著套袖的出納員,兩人一組,抬著看起來就分量不輕的、刷著綠漆的鐵皮錢箱走到主席臺側前方專門擺放的長桌後。
開啟箱蓋的瞬間,即便隔著一段距離,也能看到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、磚頭般厚實的一摞摞鈔票。那嶄新的紙張特有的括紋路和油墨氣息,彷彿過空氣傳了過來,看得人心裡莫名一暖,也一震。
會計每唸到一個廠名、一個車間或班組,對應的工人們便在負責人帶領下,排著隊依次上前。出納員對照名單,快速而準地數出相應的鈔票,遞到工人手中,同時不忘叮囑一句:
“老張/李姐/小王,拿好,仔細點點數,當面點清,離櫃概不負責哈!”
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,引得領錢的工人憨厚地笑著,接過那厚厚一沓錢,有的小心翼翼地先攥在手裡反覆看,有的趕揣進的服兜,還用手按了按。
更有意思的是,禮堂另一側早就佈置好了臨時的“金融服務點”。幾家合作銀行的職員穿著制服,坐在擺著“存款”、“諮詢”標牌的桌子後。
不工人領到錢後,並不急著離開,而是轉就走向那邊。銀行的職員立刻熱地起招呼:
“劉叔,領到獎金啦?恭喜恭喜!要存起來不?咱這兒就能首接辦定期活期,方便得很!省得您揣著這麼多錢再跑一趟鎮上銀行了,安全又省心!”
工人們大多笑著點頭,有的商量著:“存一半,留一半過年花!”
有的更乾脆:“全存上!反正暫時也用不著這麼多,放家裡還不放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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