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，這小子竟然瞞得如此嚴實！鋼七連裡，團裡，沒人聽到過半點風聲。
他這次請假回家，只說“回家結婚”，語氣平常得就像出去執行個普通任務。半個“贅”的字眼都沒提！
高城的角不控制地往下撇，心裡那團火苗“噌噌”往上冒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燥，卻又找不到出口發洩。
他了解史今，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頭，認準的路跪著也會走完。可這事……這事他怎麼能連自己這個連長都瞞著？
就算真要贅，以史今的為人和本事，難道在陶家還能了委屈不？
陶桃那姑娘，他雖接不多，但看得出是個明理、有本事的。
可那子替史今抱不平、覺得他“不該如此”的憋悶之氣，就是盤旋在口，揮之不去。
“連長，你咋啦？臉咋更白了？是不是凍狠了？”甘小寧蹦躂著湊過來，見高城臉沉得嚇人，不是剛才單純的凍青，忍不住擔心地問，“咱別杵這兒喝風了，快進去吧！裡面肯定暖和，還有好吃的！”
高城狠狠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凜冽刺骨、帶著雪沫子的冷空氣，又重重地、彷彿要將中塊壘都吐出來般撥出，白的霧氣瞬間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他的聲音邦邦的，像凍的土坷垃：“沒事。”
他抬手，用力了突突首跳的太，目再次掃過陶家大院那氣勢不凡的青磚高牆、寬敞院落、
緻講究的房，還有約可見的裡考究佈置，心裡的憋悶在事實面前，不得不又往下沉了沉，化作了更多難以言說的複雜緒。
這小子，藏得可真夠深的。不聲不響，找了這麼個……家。
可這一路駛來，平整如鏡的柏油路，便捷的公共通，尤其是進陶家屯後，每家每戶那結實觀、著富足與規劃的房屋，他都細細看在眼裡。
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，更非尋常財力能為。
還有史今相親後，每月雷打不的真空包裝的各式東北食、特產，那份大方和惦念，他現在似乎找到了更合理的源頭——並非史家陡然寬裕，而是陶家本就厚實。
高城心裡那口憋著的氣，其實在看清陶家屯整面貌時，己經洩了大半。此刻站在這座明顯是屯中翹楚、彰顯著不俗實力與品味的宅院門前，
那點剩餘的、基於傳統觀念和戰友懷的不平之氣，終於被一種更強大的、基於現實的認知覆蓋，只剩下一沒脾氣的、混雜著驚訝、瞭然和最終釋然的無奈。
“你小子閉吧！瞧你那點出息！”
高城一掌拍開甘小寧還拽著他袖子的手，聲音依舊帶著凍啞的痕跡，但語氣己緩和不，
“跟沒見過世面似的！史今這小子……嗯，眼不錯，找了這麼個好人家，自己也有福氣。”都要辦婚禮了，他能怎麼辦？就是覺得鬱悶啊！
他朝院子裡瞥了一眼，滿目的紅綢、喜字、燈籠，在冬日清冷的空氣裡燃燒著灼人的熱鬧和喜慶，
“瞧瞧這院子，這場面，他這‘上門婿’當的，我看比在咱們鋼七連當班長還風，還面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，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，雖然笑容有點複雜，
“行了，我也沒啥可說的了。總算……沒虧了他。”
沒虧了他手下最好的兵，沒虧了史今這個人。只要他是心甘願，過得舒心，贅……就贅吧。
“那是必須的！班長人那麼好，就該配天底下最好的嫂子，住最好的房子！” 甘小寧立刻眉開眼笑地附和，眼睛還在貪婪地掃視著院的熱鬧景象，
“連長，你說咱們進去了，嫂子會不會用那個殺豬菜招待咱們？我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！還有凍梨、粘豆包、鍋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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