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桃想起自己去部隊相親那次，遠遠看著這個沉默寡言卻腰板筆首的班長，看他如何耐心地糾正戰士的作，如何把自己省下的東西悄悄塞給想家的戰士，看他那雙總是帶著溫和與堅定芒的眼睛……
那時就知道，這是個心裡有火、眼裡有、肩上有擔子的老實人。
他或許不擅言辭，但一旦被他認可、放在心裡，那便是掏心掏肺的實在。
高城聽著，臉上的笑意漸漸沉澱下來，化作一種更深沉的緒。他輕輕嘆了口氣，將手裡的茶碗擱在炕桌上，發出輕微的磕聲。
他抬眼看向陶桃，眼神是罕見的鄭重，甚至帶了一不易察覺的懇切：
“陶桃，以後……史今還得請你多費心照顧。他是個……會拼盡全力去全別人的人，是我帶過最可靠、最讓人放心的班長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彷彿在斟酌詞句，
“可這傢伙，太實在，也太能忍。有委屈、有難，他只會自己囫圇個兒嚥下去，從不肯給別人添半點麻煩。
他是那種……為了戰友、為了責任，能把自己豁出去的人。我就盼著，以後你能多讓他……想想自己，顧著點自己。”
這番話，從一個一向驕傲、氣的連長裡說出來，顯得格外有分量。那不是命令，而是託付。
陶桃安靜地坐在高城對面，雙手疊放在膝上，紅緞子棉襖襯得氣極好。並沒有立刻點頭承諾什麼，
只是平靜地迎接著高城審視中帶著擔憂的目，角依然噙著那抹溫的笑意。
窗外的鞭炮聲約又響了一陣，像是遠的呼應。
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堅定，每個字都落得穩穩的：
“高連長，您放心。他想做什麼，就讓他去做。他能拼盡全力去全別人，那是他的好，我懂，也不攔著。那是我最喜歡的部分。”
頓了頓，目裡閃過一明亮而篤定的彩，那是屬於當家主人的沉穩與底氣，
“我能做的不多，但至，我不會讓他做他不想做的事。至於這個家……”
的視線掃過這間寬敞溫暖、著殷實與用心的堂屋，語氣平和，卻莫名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，
“裡裡外外這攤子，我還是能替他兜得住的。”
高城微微一怔，他原以為會聽到更溫順的保證，或是更的表白，卻沒想到是這樣平靜而又有力的話語。
沒有華麗的辭藻，沒有誇張的誓言，卻像一塊沉甸甸的艙石，瞬間穩住了他心中那點對於老班長未來生活不確定的飄搖。
“我是怕……”
高城結了，終於說出心底最首接的顧慮，
“怕日子長了，瑣事多了，你對他會有怨言。他那個子，有時候軸起來，十頭牛都拉不回，知道悶頭付出，未必會甜言語哄人開心。”
陶桃的笑意更深了，搖了搖頭，目投向窗外，似乎能過院子，看到那個正在接親路上、或許同樣有些張和期待的拔影。鞭炮聲漸歇，冬日的純淨地灑在雪地上，反出碎金般的點。
“不會的，”轉回頭，看著高城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一小小的驕傲，“我看人很準的。他真的很好，比我說出來的，還要好。”
高城著陶桃那雙清澈亮、盛滿了溫與堅定的大眼睛，忽然之間，什麼都明白了。
他明白了史今為什麼願意“贅”，為什麼在提及婚事和未來時，那張慣常平靜的臉上會流出一種罕見的、踏實而期待的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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