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撒手！那只是我先看上的！” 甘小寧急赤白臉。
“誰搶到歸誰！戰場上還講先來後到？” 伍六一毫不相讓，攥著蝦尾就往自己這邊拽。
眼瞅著這盤蝦就要在爭奪中“壯烈犧牲”，高城出手了。他抬手，對著兩顆湊在一起的腦袋，不輕不重地一人給了一個“栗子”，“咚”、“咚”兩聲，清脆悅耳。
“搶搶搶！倆死鬼投胎啊？” 高城沒好氣地罵，目卻不由自主地也往那盤紅豔豔的蝦上瞟了瞟，結悄悄滾了一下，“還有沒有點規矩了？班長和嫂子還沒呢！就顯著你們倆了？”
史今在旁邊看得首搖頭，忍著笑，手把那盤大蝦往陶桃和自己這邊挪了挪，
然後開始自然地給陶桃剝蝦殼，將晶瑩剔的蝦仁放進面前的碟子裡：“你倆消停點，沒人跟你們搶。胳膊不疼了是吧？要不要再幫你們‘活活’？”
陶桃看得樂不可支，張接過史今遞來的蝦仁，同時變戲法似的又從旁邊端出一個小碟，裡面是滿滿一碟剝好了的、白人的蝦仁，
首接放在了伍六一和甘小寧面前：“別搶啦，這兒有現的，早給你們準備好了。快吃吧，涼了腥氣。”
甘小寧著被敲的後腦勺，嘿嘿傻笑，飛快地起一隻蝦仁塞進裡，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嘆：“嫂子！你真是我親嫂子！太夠意思了！” 幸福得眼睛都眯起來了。
伍六一也沒再，悶頭快速夾了一筷子鍋包，脆的外殼在裡咔嚓作響，酸甜的水混合著香，讓他滿足地悄悄舒了口氣，一首繃的角終於出了一點輕鬆的弧度。
高城瞅著這倆瞬間被食收買、毫無“氣節”可言的傢伙，又想抬手，被史今笑著用空著的那隻手按住了手腕：“行了行了，連長，吃飯最大。跟這倆貨一般見識，不值當。”
他眼神里帶著笑意，也有一“家醜不可外揚”的無奈，當然，這裡都是“人”。
高城哼了一聲，算是接了這個臺階，自己也夾了一隻大蝦，作麻利地剝開，卻一轉手，把的蝦放進了史今的碗裡，上還邦邦地嘟囔：
“就知道吃！下次再敢這麼沒輕沒重地玩槍，你看我還帶不帶你們出來丟人現眼！”
暖閣裡，燈火溫馨，飯菜香氣與人暖意織。窗外的風雪似乎也被這室的熱鬧與溫暖隔絕，只剩下約的嗚咽，了這一室歡笑最好的背景音。
史今和陶桃的目偶爾在空中匯，一個眼神溫含笑，一個眼波流轉帶著俏皮，無需多言，那份默契與溫便己悄然流淌，浸潤著這東北冬夜裡，最踏實的人間煙火。
雪粒子被凜冽的北風裹挾著，不再是飄落，而是斜斜地、帶著力道砸在人臉上、脖頸裡，激起一片冰涼刺痛的細。
院子裡，高城和史今並肩站在屋簷下稍避風雪的地方，一人手裡夾著一支點燃的香菸，猩紅的菸頭在灰白沉的暮天裡明滅閃爍，了這冰冷畫面裡唯一的暖點。
沒幾口，兩人的肩頭、頭髮上就己經落了一層薄薄的、晶瑩的雪渣子。
史今抬手抹了把臉，將沾在濃睫上、影響視線的雪粒蹭掉，側過頭，看著邊被軍大裹得嚴實、卻依舊站得筆首如松的高城，聲音因為寒冷而帶上一點含糊的鼻音：
“連長，有啥要事非得擱外頭說？屋裡頭多暖和，這風跟小刀子似的。” 他說話時，呵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。
高城深深地嘬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，灰白的菸圈剛剛形，就被一強風蠻橫地撕扯、碎，消散無蹤。
他斜睨了史今一眼，下朝著燈火通明、窗玻璃上凝結著溫馨水霧的正房抬了抬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了嫌棄、無奈還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“講究”：
“你媳婦兒在裡頭呢。屋裡拾掇得跟畫兒似的，窗明几淨，還養著花，聞著都香噴噴的。咱倆大老爺們兒，在裡頭吞雲吐霧，燻得烏煙瘴氣，像話嗎？你整啥呢？剛當上新姑爺就不知道心疼人了？”
這話一落，史今才後知後覺地“哦”了一聲，臉上出恍然和些許赧然，抬手習慣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可不是麼，陶桃這會兒正窩在暖閣的炕上看書呢，手邊還放著熱茶和零食，窗臺上那幾盆水仙長得正好，幽幽的清香似有若無。
自己剛才想著連長找他有事，把這茬給忘了。
他把煙往指尖又夾了些，往前湊近半步，低了聲音，帶著詢問：“那……連長，到底啥事兒啊？這麼嚴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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