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團長想起來了!開會的時候,鐵路就坐在他斜對面。
參謀長唸到A大隊的專項名額時,這小子還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,散會的時候還跟參謀長笑著說了句“謝謝首長照顧”!
合著這小子自己手裡攥著12個專項名額,轉頭就跑到他這兒,
哭天搶地說什麼“兜不住兵的後路”,賣慘賣得真意切,哄著他從702團本就不夠分的名額裡,生生薅走了三個?
還有他說的那幾個兵!什麼排傷了右手的,什麼蔽任務跟社會節的——
特戰單位的傷殘兵、涉任務退下來的兵,軍區有專門的定向安置渠道!公安特警、武警特勤常年留著對口定向崗,
就算幹不了一線,也有訓練助教、裝備管理這些適配的崗位,本不到來搶他這兒給普通老士留的安置名額!
“好你個鐵路!”王團長猛地一拍腦門,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氣得臉都漲紅了半截,“我他媽又讓這小兔崽子給蒙了!”
他抓起桌上的座機,手指快得帶風,一把就撥了A大隊的專線電話。電話剛一通,不等那邊出聲,就對著話筒吼了過去:
“鐵路!你給我滾過來!現在!立刻!馬上!”
電話那頭的鐵路,剛把三個名額的事跟袁朗說完,正聽著袁朗笑著說“還是鐵大有辦法”。
接起電話聽見老排長這炸了的聲音,半點不慌,還故意裝糊塗,拖著調子喊了聲:“哎喲,排長,怎麼了這是?誰惹您生氣了?”
“跟我裝蒜!”王團長氣得牙,
“你自己手裡攥著12個師裡特批的專項名額,跑我這兒哭窮賣慘薅走三個?鐵路,你行啊你,當年我怎麼沒看出來,你小子臉皮厚得能擋子彈了!”
鐵路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了一聲,語氣依舊是那副哄老排長的調子:
“排長,您看您這話說的。我那12個名額,是給一線轉業軍的。這三個,是給那些實在沒著落的兵的,不一樣……”
“放屁!”王團長首接打斷他,“我限你半小時之,給我滾過來!要麼你把名額給我原封不退回來,要麼我就首接找師長,把你這小子空手套白狼的事,全給你抖摟出去!”
說完,王團長“啪”地一聲狠狠掛了電話。
他坐在椅子上,氣呼呼地灌了一大口涼茶,可角卻忍不住往下撇了撇,又氣又笑地罵了句:“這個小兔崽子,真是越來越沒正形了。”
罵完,他又低頭看了看桌上剛簽完的那份名單,那三個勻出去的名額,還端端正正地寫在上面。
他沉默了幾秒,終究沒再筆去劃掉。
集團軍機關會議室。
軍綠的長條會議桌鋪得滿當,搪瓷茶缸東倒西歪,杯壁上“集團軍年度大比武紀念”的紅字被手汗浸得發烏。
玻璃菸灰缸裡的菸堆得冒了尖,嗆人的煙味裹著初夏的熱,得人口發悶。
往年這個時節,正是全集團軍大比武拼得刺刀見紅的關口,各師師長全泡在比武場,為了一個名次爭得臉紅脖子。
今天卻全然變了模樣——比武場的事半個字沒人提,七八雙眼睛全釘在C師張師長上。剛進門時還帶著的火藥味,全轉了圍著他的磨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