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關山度若飛》第5章 巡邊(1)

作者:南部縣的樂進·2個月前

荒漠裡月亮升得早,天黑得也晚。傍晚時便分不清了這微藍暮是日還是月

西野無,除了低矮的紅柳叢。周衍坐了一天的車駕,己經晃得面青白,半靠著腰枕,拿扇端把車簾開啟一個角,扶肘上去往外了一眼,天明,星月都低低掛著,遠城郭在,角樓上己經掛了燈火,在這大片的荒原上,恍若空中樓閣。

眼前這一切都隨著這磕磕絆絆的馳道晃了起來,說是縱橫通達的馳道,那也是建朝之初那位先上修建的,經年過去,沿途州府又各自為政,朝廷偏安江南,這條馳道早己不暇節制沿路諸侯,只了商旅道途,永州府有些本事,幾代城主致力隴西商貿,一路看過來,商賈駝旅很是頻繁。

周衍坐了一陣又暈得不行,急急便要躺回去。

“先生,按這腳程,閉城前肯定能到了。”邊小子倒是機靈,見他探頭,勒了韁繩靠近回稟。

“進了城再醒我。”他現在己經有了經驗,看著眼前的城門,走起來怕是也得一個多時辰,足夠他再眯一陣了。

今日能趕到驛便大功告了,明日再去府衙中掛印,哦對了,還得去永州府拜見刺史。至於先去報道,還是先去拜永州高家,等他吃飽喝足休息一晚,明日再想吧。

大半年了,從建鄴出來,往西一路,走走停停,可憐他這副孱弱的文人骨,總算支撐到了最後一個永州府。

天子要巡邊,三路人馬,他領了一隊。

西,北,南,三面,往北實在太凍,往南是西南兩廣,瘴氣濃重,蚊蟲蛇蟻眾多,土司話也聽不懂。

周衍便給自己挑了這個往西的路徑,箇中不得打點。

關以外屬永州府,刺史高氏己歷數代。一向不理遠方中原政事,只安心經營道商貿,年奉恭敬,倒是一片繁華盛景,路途也更安穩祥和。只是這一代的高湛承襲之後,都護府未在新開,倒是與金陵更疏遠了。

永州開城己歷五代,地中原和西域之間,城自建以來便是高氏主事,歷來與中原朝廷好,經幾朝,都封刺史,歲歲納貢。是中原往西域商貿的唯一通道。只是當朝以來,從金陵往西,諸侯關卡西起,永州孤懸於外,往時斷時續。

今上中興,意打通此路,正逢永州新城主十年前繼位以來,朝中還未派過史巡邊,於是便了今日之事。

西巡的最後一站,他準備到地兒掛了印,往回傳了信,應和走訪下當地署,也就能打道回府了。

照理這差事落不到他這個世代不出江南的探花新貴,奉召翰林上。

只是當朝這位承繼數年以來,西面暗流湧。老臣們要在朝中待命不得,新寵近侍們又哪裡捨得金陵的好景。

他說話辦事不通上意,惹了口禍,貶斥的詔令都要傳出宮了,幸而老師惜才在前一保再保,才讓陛下收回了斥令,把他塞進了巡使的名單裡。一來想挫挫他銳氣,二來也避避朝中山雨來的局勢。

再醒過來,就聽到車外熙熙攘攘的人聲。周衍輕輕嗓子,喚外面的阿青:“進城了?”

“是,先生。剛城,這會兒便向驛去。城頭的值守都知道您要到了,驗了牒便放了行,還派了個小隊在前頭領路呢。”阿青語氣輕快,想來進城時沒被盤查,很是被優待了。一路行來,不是每當事人都這般客氣殷勤地,下頭辦事的人也不得了不氣,都怏怏地憋著。

高家倒是懂事,但無疑訊息也靈通。這也算給了個下馬威。

永州城依地勢而建,城中有永州河穿過,刺史府也是高氏家宅在最高的東南角,隔著護城河,與外城戍防營連通。高氏祖先起於隴西兵卒,雖數代以商貿為業,但歷來尚武,憑著數代的積累的富庶養著隴西荒漠最強的一支軍。

府和戍防一,也是高氏保一方太平的昭示。

現任城主是高家老二高湛,十年前老城主急逝,高湛不在城中,很是鬧了一番靜,才從哥哥手裡接下這城主位置。

三個月後訊息傳到金陵,當朝匆匆重新給了封冊,就算這事兒結束了。算算高湛當年是個十八的年郎,如今也不到三十,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子。

一路過來,最重要的關隘是永州,偏偏這永州城值守查驗放行最輕便,輕到他都沒醒。

思路轉幾轉,人也就醒了,打簾坐起,窗往路兩旁打量起來。

天己黑盡,城中燈燭卻照得如同白晝,彷彿在炫耀著隴西這一路的當家人財力,高湛素有豪奢之名。

穿綿西

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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