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函輝堂中，高湛和雲奕剛聊完事，話題鬆快轉到了長梧上。
“這是中州來的石榴石。”雲奕又索索不知從哪裡捧出個盒子，遞與高湛。
高湛接過漆盒，裡面是對赤金鑲石榴石的耳鐺。
“你自己給便是，為何要予我。”
“今日我看阿梧一首躲著你走，怕是孩子傷心了，你拿回去哄哄。”
“我要哄自會準備，何須你這玩意......”高湛說著，卻把盒子收進了袖籠。想想又不解氣，指指雲奕道，““一萬三千金一匹的波斯馬，你這懸柳寺的香火錢可是旺啊。”
“香火旺盛那也都是高將軍護持。”雲奕打了印，“老僧借花獻佛了。”
“如今也是半大娘，不可太慣張揚，總要講些規矩的。”高湛道，此事鬧得滿城風雲，對長梧的窺探也多了幾分，並非好事。
雲奕是唯一知道當年事的人，嘆氣說，“本良善，心思重，又小失......總要尋個出口，耽於而己。”
他又想起前幾日的事，“你平日再怎麼裝作不在意，生長在永州高家，也是免不了被盤算。前幾日法會己經有人問起年歲和議親之事了。”
“年紀小，尚未開竅，過幾年再說。”高湛想都不想，一口回絕。
“哪裡小，尋常人家都己經嫁做人婦了，也就世家的公子留得到現在。如今十六了，至多留到二十一，二。”
隴西風俗，娘多半十三家中著手議親，世家的公子們父母捨不得，留得晚一些，最多也有留到二十三西的。
高長梧和高長纓同年，今歲都是十六，也是要籌謀了。
“如今還懵懂，子肆意散漫......”高湛揮手，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，“若是有兩相悅的，便隨了，如今不是也沒有，永州誰還能有我養得好，先養著吧，給了別家也是禍害。”
雲奕當他是捨不得，也不好再催。
二人正說著，外間有個沙彌呼喊著求見，高湛只聽得一句“公子掉井裡了”，便衝了出去。
井下待了片刻，卻難熬得好像過了一個時辰。
長梧下搭在柳域肩窩裡，漸漸沒了力氣。
“莫睡著了，等人來我們就能出去。”
“我無力氣了。”長梧嘟囔道，眼睛半閉，忽然反應過來柳域與自己講得是吳語，抬起頭來，側臉看他，恍惚間在想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只是這一，手握拳抵在柳域口，上半和腰間反倒得更了，呼吸相聞，還能到汩汩心跳，柳域眼神轉過來看向，換回了話，“公子省些力氣，還是摟住我脖子吧。”說著又把扣回到懷裡。
說話時氣息正好呼到長梧耳，寒噤了一下，突然低了頭，耳朵騰地起了紅，到底有些不好意思。
頭頂有人聲向下喊，是高湛的親兵趕過來了，扯了扯繩子，柳域衝井口喊：“井上可否聽得見？”
親兵在上面回喊：“公子可還好？”
長梧勉強能抬頭看井口，有氣無力回覆：“我還好...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