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的任命早就定了日子,從周衍抵達開始就暗中籌備著,及至今日終於事,各方懷著心思,但面上卻做得面面。
高湛左位高座,按儀程,隴西是轄方,應在底下叩跪,但禮哪敢如此安排,只是按照周衍授命,柳域接任的程式走完一遍。
結束後,再由高湛與柳域接隴西都護府地界和轄制。
都護府依舊用原址,設在慶州以東,是中原和長安隴西的第一道重鎮,日後將是柳域的辦公駐守之。
空置多年,未保訊息不走,也未提前修繕,都護府兵從永州軍中分撥,完最初的形制,日後接了關的第一道驛財稅,都護府的財政運轉起來,就可自行募兵。
修繕之前,柳域先在永州衙暫住,理相關事宜,待修繕完畢,府兵駐,便可啟程去都護府。
日後與相臨的慶州會多有道,所以才會有高湛提前招沈士清來永州,與柳域提前接事務。
議程之後,眾在衙用過簡餐,便陸續散去。
如今有了正主柳域,周衍也算幸不辱命,在衙中以客自居,開始吩咐底下收拾返程行禮,再叨擾十日左右,便要啟程返金陵。
都護府修繕也需兩月餘,高湛分派了幾十人的侍從和文吏,供柳域差遣。
但柳域也知,這些絕不是日後可用的心腹,今上任命了都護府,卻無力維持軍政財稅,局面能否開啟,全靠他一己之力了。
二人在前堂做著接,聽著手下吏分派,間或用印,沈士清在協助,周衍在一旁做個見證,所有接流程都要由文記錄蓋印留存,由他帶回金陵呈給今上,並存檔留底。
午後眾人都有幾分倦怠,又都是冗繁手續,不免有點閒憊。周衍靠在椅上,一應事務予副,閒吃著果子,間或瞥幾眼那二人,日後隴西翻雲覆雨的兩位將軍,都是制式服,一位雍容貴氣承繼家世,一位嫵俊秀起於微末,奇妙的事,這兩人都有實打實的軍功。各自披肩執甲從戰場上生死局闖出來的景,華服底下,想必也都是滿痕猙獰,和機關算盡吧。
周衍昨晚也在刺殺的現場,想起那時的場景,他趕到時,明堂己被衛兵圍起,層疊空隙裡,正好看到半染的柳域挽刀轉,瘦削肩頭連通後背,全是新舊層疊的虯節刀劍痕跡,與那張明豔似的秀面容實在不服,又,更添幾分惹人探究的意味。
這個柳家義子任都護府將軍的呈議,在金陵殿上也是爭論了很多時日的。
閣近臣擬議時多有不服,傳言甚囂塵上,周衍走這一趟,也是為了顧全家中大局,原先並不把柳域放在眼中,只當他是個弄權獻的玩意兒,上不得檯面,如今一看,倒真是有紮實軍功的,今日接時,對他也多了幾分敬意。
高長梧下馬進衙時,迎面便看到前殿的正事。
本來氣呼呼地甩著馬鞭,也趕懂事立,恭敬轉頭往側院避去。
卻不料先被高湛餘抓到,揚聲喊,“進來吧。”
立於門前的沈士清早就看到了長梧,下意識了,似要相迎,又似乎想到了什麼,頓住了腳步,卻也落了高湛眼中。
騎裝的小娘探回半個頭,與高湛西目相對,確定是自己,便歡喜著蹦了進來。走到側,小聲耳語道,“昨日有和長恆阿姊說好,今天去軍中找的。”
高湛微微頷首,就知是出城遇阻,來找他這個禍首的。
“後日家中也有春日宴,長恆這幾日在軍中忙完,自然也會來的。你這兩日就別出去跑了,昨晚的驚嚇還不夠嗎?”話語是責備,語氣卻實在糯,周衍在對面低頭嘖嘖挑眉。
此行隴西還有個收穫,就是高將軍最疼的不是嫡妻所出小世子,而是這位生母不明的小公子。
說話間,副己做完接,收拾停當,告退出去了。前殿只餘三人加一個高長梧,還有堂前的沈士清,說來也都是打過些照面的。
高湛拉過高長梧,一道起領著對柳域拜了拜,“家中娘蒙柳將軍相助兩次了,之前礙於柳將軍份不便公開,還沒機會正式拜謝。”
柳域哪裡敢,說來昨日還是他拖累了高家娘,趕起回拜,一番推拒附和,雙方再各自坐下。
“昨日事,說來是我永州守備疏放了,也請柳將軍莫怪責謝家。一應事宜己在探查之中,定會給將軍一個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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