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:一詩成仙,名門閨秀搶瘋了》第157章 你知不知道,世家憑什麼把持天下?(1)

作者:談玲呀·16天前

第一份樣書印出來的時候,是臘月十一。

長安城下了冬以來的第一場雪,裴明之站在作坊裡,手裡捧著那本還帶著墨香的書,封面上的“唐民要”西個字是房玄齡題的,字跡端正沉穩,一筆一畫都帶著溫潤。

默趴在他肩頭往後翻,翻到《耕田篇》,指著那句“地是死的,人是活的”念出聲來,唸完之後咧笑了,說他阿耶要是認得字,一定喜歡這句。

趙虎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第二份樣書,翻到《料篇》,蹲在門檻上看,看得神,連雪落在肩上都沒察覺。

盧照坐在桌前翻著樣書,從《耕田篇》看到《嫁接篇》,從《嫁接篇》看到《蠶桑篇》,翻到某一頁停下來,沉默了片刻,念出聲來:“種桑之農,不識字者十之八九,然聽得懂話,看得懂圖,便能養蠶,便能,便能織絹。此篇不作高論,但作白話,配以圖畫,使不識字的農婦亦能看懂。”

他放下書,看著裴明之說:“你這本書,不是寫給讀書人看的。”

裴明之正在除錯排字版,頭也沒抬:“本來就是寫給不讀書的人看的。讀書人用不著我教,他們自己會看書。不讀書的人才需要我教,但他們不識字,所以我得寫得讓他們聽得懂。”

房玄齡是午後到的。

雪沒有停的意思,他穿了一件厚氅,帽子上落了一層白,進門的時候跺了跺腳,抖落一地的雪。

裴明之迎上去要行禮,他擺了擺手,目首接落在那摞印好的樣書上,走過去拿起一本翻開,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,看得很慢,比批奏章還慢。

默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,盧照端著茶杯慢慢喝著,趙虎蹲在門檻上不敢出聲。

翻完最後一頁,房玄齡合上書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,再睜開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他微微了一下,聲音沙啞:“裴明之,你知不知道你造出來的這個東西,什麼?”

裴明之說活字印刷。

房玄齡的手指在封面上“唐民要”西個字上輕輕挲著,聲音低了下去,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:“活字……印出來的書,不用整版刻,一個字一個字排,排完了拆,拆完了再排。一本書印完,字還能印下一本書。不用一塊版刻幾個月,不用刻錯了就重來。”

他睜開眼睛看著裴明之,目裡有震撼,有慨,也有一說不清的複雜,像是一個老人看著一個年輕人做到了自己年輕時想做卻沒做的事。

“你知不知道,世家憑什麼把持天下?憑他們有錢?憑他們有權?都不是。憑他們手裡有書。書在誰手裡,學問就在誰手裡;學問在誰手裡,話語權就在誰手裡;話語權在誰手裡,天下就在誰手裡。那些世家藏書萬卷,寒門子弟連借都借不到,只能拜在他們門下,給他們當學生,替他們做事,替他們賣命。你把書印得這麼便宜,印得這麼多,天下的寒門子弟都能買得起書、讀得起書,誰還去給他們當學生?”

裴明之站在那裡。

“房相國,我造這個東西,不是為了對付世家。是因為在常州、隴右、華州,看見那些百姓不識字、沒書讀,心裡難。我想讓他們讀得起書,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還有盼頭。讀書不是為了當,是為了不當傻子。不是為了對付誰,是為了讓更多人活得明白。”

房玄齡出手拍了拍裴明之的肩膀,那隻手很瘦,骨節分明,卻有一種沉甸甸的重量。

殿裡,李世民把那份樣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書頁翻的聲音在寂靜的殿格外清晰。

他翻得比房玄齡快,但快而不躁,每一頁都看過。

翻完最後一頁靠在龍椅上,閉著眼睛想了很久,再睜開時角微微翹起來,放下書站起來踱到窗前。

窗外的雪還在下,將整個皇宮染一片白,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一說不清的慨:“裴明之,你造出來的這個東西,什麼?”

裴明之站在殿中央說活字印刷。

李世民轉過來看著裴明之,那雙眼睛裡有審視,有慨,也有一藏不住的驕傲:“房玄齡說的不對。這東西影響的不止是世家,是天下。世家手裡有書,寒門手裡沒書,世家把持學問,寒門沒有學問。這是幾千年的規矩,從孔子那時候就是這個規矩。孔子有教無類,打破了這個規矩,但孔子只能教他教得到的那些學生。你這東西,能把書送到每一個想讀書的人手裡,不用拜師,不用束脩,不用看世家的臉。”

他走回案前拿起那本《唐民要》翻到《蠶桑篇》,指著某一頁念出聲來:“無論男,凡養蠶者,皆可學之。子識字者自讀,不識字者聽人讀,亦可看圖。蠶桑之道,不在書本,在手上。”

唸完之後放下書,看著裴明之,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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