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裴明之就出了門。
他先去了于闐使臣尉遲乙僧的住。
尉遲乙僧正坐在院子裡發呆,手裡捧著那本《唐民要》,翻到“嫁接篇”,盯著那幅圖看得出神。
“尉遲兄,住得還習慣嗎?”
尉遲乙僧連忙站起來行禮,連聲說習慣。裴明之在他對面坐下,開門見山:“尉遲兄,在下今日來,是想跟于闐國做一筆生意。”
尉遲乙僧愣住了。
裴明之從袖中掏出一張草圖鋪在石桌上,草圖上畫著一塊巨大的石碑,碑刻著“萬國朝聖”西個大字,碑麻麻寫滿了小字。
裴明之的手指在草圖上點了點,聲音不高不低:“在下想在長安城中心,立一塊碑。碑上刻著陛下的功績,刻著大唐的強盛,也刻著這次萬國來朝的盛況。更重要的是,碑上還要刻上所有參與立碑的國家國名,以及使臣的名字。”
尉遲乙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亮得像是看見了稀世珍寶。
裴明之知道魚兒上鉤了,繼續說道:“于闐國如果願意出資,于闐的國名就會刻在碑上。後世的人看到這塊碑,就會知道于闐是大唐的藩屬,于闐的國王是大唐的臣子。這是花多錢都買不來的榮耀。”
尉遲乙僧的手在發抖,聲音也在發抖:“裴侍郎,于闐出。出多?”
裴明之出一手指:“一千貫。”
“一千貫?”
尉遲乙僧咬了咬牙,“于闐出了。”
裴明之又去了高句麗使臣泉男生的住。
泉男生正在寫日記,桌邊鋪著好幾張紙,麻麻寫滿了字,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,連忙站起來行禮。
裴明之在對面坐下,沒有繞彎子:“泉兄,在下今日來,是想跟高句麗做一筆生意。高句麗國有沒有興趣出資?”
泉男生愣了片刻,問道:“出資做什麼?”
裴明之從袖中掏出那張草圖,攤開。泉男生的目落在那塊石碑上,落在“萬國朝聖”西個大字上,落在那行小字上:“諸國名錄:于闐、高句麗、吐蕃、薛延陀……”
他沉默了片刻,聲音有些發:“高句麗出多?”
“一千貫。”
“一千貫?高句麗最近財政張,能不能出一些?”
裴明之想了想,出五手指:“五百貫。”
泉男生咬了咬牙:“高句麗出了。但碑上的國名,要排在大唐下面第一個。”
裴明之笑了:“泉兄,排在第一的是于闐。于闐己經出資一千貫,高句麗如果出資一千貫,可以並列第一。如果只出五百貫,就要往後排。”
泉男生的臉漲得通紅,拍了一下桌子,聲音忽然高了:“一千貫就一千貫,高句麗出了。但碑上的國名,要與于闐並列。”
裴明之點了點頭。
第三家是吐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