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易承盯著遠工業園區的廓，那些扭曲的煙囪和廠房在下投出猙獰的影子。
他想起遠鏡裡那個搏的暗紅母巢，想起老王說的 “稅”，想起頭提及的孫疤臉，思路漸漸開始清晰起來：
“和商會的平衡不是一天兩天了，要麼是商會沒夠‘稅’，要麼是母巢那邊出了問題。這時候他們肯定慌了手腳，要是我們能幫他們拖個十幾二十分鐘，讓他們有時間調人堵缺口......”
“他們就得承我們的。” 夜梟接過他的話，語氣依舊平淡，“甚至可能同意接。”
“對！” 江易承猛地坐起來，膝蓋撞在護欄上發出悶響，“就用炸藥！前鋒要經過的廢棄倉庫區，那些樓本來就搖搖墜，定向破炸塌兩棟，正好能堵路。再往下扔燃燒瓶，喪沒腦子，一起來推進速度肯定慢！”
他說得飛快，心裡卻清楚這計劃百出。
炸藥夠不夠？怎麼準破？裡面的變異喪怎麼理？炸完了怎麼全而退？被商會的人發現了會不會被當敵人？
可夜梟聽完，居然點了點頭。“可行。”
他調出倉庫區的結構圖，指尖在幾個點位上標記，
“東南角兩棟九層高的磚混樓，承重牆已老化，四公斤塑膠炸藥分八個起點，能造區域坍塌，形有效路障。燃燒瓶需要十個以上，佈置在倉庫區周邊高點，同步引製造混。”
江易承愣了愣：“你會算這個？”
“基礎課程。”
夜梟說得輕描淡寫，已經開始規劃路線，“撤離路線選水塔後的廢棄管道區，地形複雜，無人機探測無喪聚集。但我們只有兩小時準備時間，推進速度比預估的快。”
兩小時。
江易承咬了咬牙，從地上爬起來，膝蓋硌得發麻，他跺了跺腳：“我去跟他們說。”
下樓的樓梯間裡，堆著幾個空紙箱，他走得太急，肩膀撞在上面，紙箱轟然倒地。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，像敲在每個人心上的警鐘。
印刷廠車間裡線昏暗，只有高窗進來幾束柱，灰塵在裡緩慢浮沉。
林薇正和趙建國一起，把一張厚重的鐵皮桌子往後門推，桌子刮在地面上，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老王蹲在角落，面前擺著幾個開啟的罐頭，正拿著小本子記賬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江易承走過去，腳步聲在空曠的車間裡格外清晰。所有人都停下手，齊刷刷看過來。
“有急況。” 他的聲音比平時啞了些，“無人機發現大批喪，往商會西側去了，數量上千，還有變異。商會守可能不住，我們得做點準備。”
他沒說 “躲”，而是把夜梟的計劃簡單說了， 炸倉庫。扔燃燒瓶，儘量幫商會拖一段時間，換一個接的機會。
林薇第一個開口：“怎麼幫？”沒問為啥要幫，也沒問危不危險，就直接問方法。
老王聽完，咂了咂，半天沒吭聲。他掏出那半包皺的煙，想，看了看周圍，又塞了回去。
“炸藥......咱們有嗎？”他問。
“有，不多，應該夠。”江易承說。
“炸完了呢？”老王又問，“商會的人不是傻子，看到炸，肯定得派人過來看。咱們咋跑？被他們堵住了咋說？‘嘿，我們是來幫忙的好心人’？”
這話說得直，車間裡氣氛更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