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剛站在人群最前面,手裡的水壺懸在半空,忘了往裡送。
一隊裝甲車從他面前碾過,履帶捲起的塵土撲了他一臉,他連眼睛都沒眨。
“他們……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?”他轉頭看傅老大。
傅老大叼著煙,菸灰己經燒了老長一截。
他眯著眼,盯著那些裝甲車看了很久,最後把菸頭從裡摘下來,在鞋底碾滅。
“別問我。城的事,咱們這輩子也搞不明白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坦克,轉走回工地。走了兩步,步子忽然輕快了些許。
以前在這裡幹活,總歸是俘虜的份,心裡繃著點什麼。
現在看著這些兵,看著這些炮,看著這道從城淌出來的鋼鐵洪流,繃著的那弦忽然鬆了。他說不清為什麼,但他知道,以後再也不用半夜驚醒,擔心喪衝破圍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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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駐防區。
一個旅己經整隊完畢,另一個旅正忙著搭帳篷和卸資。
炊事班臨時架起西口大鐵鍋,紅燒的香氣飄出去老遠。
磨盤蹲在炊事班門口等了許久,終於端著一碗走出來,邊吃邊嘟囔:“格老子嘞,這手藝比老子們炊事班還好。”
鋼鏰在旁邊槍,頭也沒抬。“你那是的。極了吃鞋底你都覺得香。”
“你娃才吃鞋底。”
一個年輕的新兵從他們邊經過,手裡抱著一個彈藥箱,眼睛卻在西瞄。他瞄了瞄外城那九米高的圍牆,又瞄了瞄停在旁邊的坦克,最後忍不住問磨盤:“班長,這地方真有喪?”
磨盤抬頭看了他一眼,咧笑了。
“有。多得是。前幾天老子還炸了一窩。”
新兵的眼睛亮了一下,抱彈藥箱,步子踩得更重了。
江易承站在高臺上,風從北面吹過來,裹著工地的灰塵和炊事班的油煙。
他著腳下這片營地——
外城九米高的圍牆,六公里將近七公里長,六米寬,預製元件拼得嚴合。
地球那邊的專家說,這種規格的圍牆能扛住重型火炮的首,也能扛住大部分的衝擊。
但此刻他覺得,真正撐起這片營地的不是這堵牆。
是牆裡面的人。
是那些坐在車廂裡不吭一聲的兵,是那些在擁通道里站了一夜沒抱怨的兵,是那些在書上只寫了幾個字就把筆一擱計程車兵,是那些過蟲時腳步不帶任何遲疑的軍人。
是磨盤,是鋼鏰,是磐石,是夜梟,是溫志明。是李建在蟲對面熬紅的眼,是張文遠在廣播裡那句“我不想讓任何一個同志什麼都沒代就離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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