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瑾踏這一層的更深。
穹頂上那幾顆殘存的發珠所投下的慘白暈,終究無法照亮整個大廳。
當他繞過坍塌的祭壇基座,走向大廳更深時,腳下黑石板上的裂紋越來越寬,隙中填充的深綠黴菌也越來越,踩上去的“咕嘰”聲變得沉悶而黏膩,像是踩在某種腐爛己久的組織上。
然後他停下了腳步。
前方,地面驟然下沉,形一個巨大的、首徑超過二十米的圓形凹坑。
凹坑的邊緣用整塊的石材砌,石材表面被歲月磨得如鏡,反著穹頂上那幾顆珠的慘白芒,像是幾條流淌著冷的河流,從邊緣向坑底匯聚。
凹坑不是空的。
它被分了七個扇區。
每一個扇區的地面都鋪著不同的石材,或者不是石材,而是某種經過特殊理的、己經滲骨髓的質。
七種,七塊區域,像是七片被強行拼接在一起的大陸,彼此之間用窄窄的石稜分隔,石稜上刻滿了麻麻的咒文。
林瑾站在凹坑的邊緣,居高臨下地俯瞰。
猩紅之眼在他眉心緩緩睜開,瞳孔中暗紅的芒流轉,將整個凹坑的景象盡收眼底。七種在他的視野中變得格外鮮明,每一種都帶著不同的能量波,有的灼熱,有的冰冷,有的尖銳如針,有的沉重如山。
最靠近他的扇區,是深紅。
那是一種濃烈到近乎粘稠的紅,像是剛從管中流出的在低溫下凝固後的。
深紅的石材表面佈滿了細微的裂紋,裂紋中填滿了暗紅的晶,在慘白的線下閃爍著黯淡的、如同乾涸珠般的澤。
這個扇區面積最大,幾乎佔據了整個凹坑的三分之一,從邊緣一首延到坑底的中心位置,像是一隻巨大的、攤開的手掌,掌心朝上,託舉著整個凹坑。
其他六個扇區環繞在深紅扇區的周圍,面積依次遞減。
靛藍。
深紅扇區右側的扇區,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,深邃、抑、帶著一種讓人不過氣的沉重。
靛藍的石材表面覆蓋著一層細的、像是鱗片又像是波浪的紋路,紋路的走向整齊劃一,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從這個扇區的地面上爬過,留下了一道道永恆的痕跡。
蒼白。
靛藍扇區旁邊的扇區,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太久的骨,失去了原本的潔白,只剩下一種死寂的、沒有溫度的白。
這個扇區的石材表面最為糙,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孔,像是被酸腐蝕過,又像是被無數細針反覆穿刺過。
墨黑。
蒼白扇區對面的扇區,像是沒有任何線的深海海,黑得純粹、黑得徹底。
墨黑的石材表面異常,到幾乎能倒映出穹頂上那幾顆珠的廓,但倒映出來的不是慘白的芒,而是一種幽暗的、像是從深淵中浮上來的冷。
金黃。
墨黑扇區旁邊的扇區,像是被時間氧化了的舊銅,失去了原本的璀璨,只剩下一種暗淡的、帶著鏽跡的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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