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汙染
林瑾盯著手裡那隻還在蠕的藤壺，眉頭鎖。撬一隻，掉一小塊木屑，留下一個坑。
船底有幾十只。
如果全撬下來，船底肯定頂不住。他低頭過紅的海水看向船，那麻麻的灰白藤壺像一片骨痂，在木板上。如果每一隻都撬出一個坑，那整個船底就會變篩子。
水都是小事，怕的是結構強度。
猩紅之眼給出的資訊沒病，那些鬚已經扎進去了。撬掉殼，鬚還在。那些微裂已經存在了，就算把藤壺弄掉，裂也不會消失。
但如果放任不管，它們會繼續啃。林瑾浮上水面，換了口氣，雙手著船舷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。
他再次潛水底，游到船邊，近距離盯著那些灰白的藤壺。
它們依舊閉著頂端的隙，一不，像是死。但林瑾知道，那些鬚正在木板部蠕，正在分泌酸，正在把他的船一點點變末。
林瑾握手中的長槍，不是刀刃那一端，而是普通的船槳末端。
既然不能撬，那就砸碎它們。只要殼碎了，它們就死了。鬚雖然還嵌在木板裡，但沒有本供給，應該也會慢慢壞死。
林瑾深吸一口氣，準確說是憋住那口氣，然後潛水中，舉起長槍，用槳端對準最近的一隻藤壺，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一聲悶響在水中傳播。
那隻藤壺的殼裂開了。
灰白的碎片四散漂落，出下面一片狼藉——那些細如髮的鈣質鬚像一團麻，深深扎進木板裡，還在微微蠕。
但沒有了殼的保護，它們暴在海水中，顯得格外脆弱。
林瑾沒有猶豫，用槳端在那一團鬚上用力碾。
那些鬚扭著，掙扎著，但很快就不再彈了。
林瑾看向船底。
那個位置留下了一個淺坑，坑裡麻麻全是細小的孔，鬚原本佔據的地方。周圍依舊有微裂，但比起整個撬掉留下的坑，這個淺坑淺得多。
他游到下一隻藤壺旁邊，舉起長槍，再次砸下。
“砰。”
又一隻碎裂。
每一隻碎裂的聲音都在海水中傳播，沉悶而抑。灰白的碎片在他周圍漂散，像一場詭異的雪。那些被砸碎的藤壺出下面麻麻的鬚，有的還在扭，有的已經死了。
林瑾的眼睛開始發酸，這是由於海水的刺激，加上長時間憋氣。他浮上水面，大口氣，休息十幾秒，然後再次潛。
那些灰白的藤壺全都變了碎片，漂散在周圍的海水中。船底留下了幾十個淺淺的坑，每個坑裡都嵌著一團死去的鬚，像一片詭異的墓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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