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深紅之海，另一片海域。
一艘二級船隻漂在海面上，船破舊，船舷邊掛著幾乾枯的海藻。
甲板上散落著幾塊碎裂的木板和一個空了的淡水桶，桶底朝上，滾在船舷邊，最後一滴水流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昨天的事了。
一個男人躺在甲板上，一不。
他仰面朝天，眼睛半睜半閉，乾裂好幾道口子，裂開的皮翻著白，像冬天凍裂的土地。臉上的皮繃在顴骨上，眼窩深陷，整張臉像蒙了一層蠟，灰撲撲的，沒有澤。
手臂搭在腹部，能看見小臂上青筋暴起，皮下面像是空了，管著骨頭。
他孫雷。
三天前，他還是個貨運司機，在高速上開了二十個小時的車，困得眼皮打架，終於找到一個服務區，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。
醒來就在這片海上。
開局只有一把小刀和量的淡水。
第一天，他省著喝。
第二天，他更省了。
第三天，他把最後一口水含在裡，含了整整四個小時才嚥下去。第四天，也就是今天，他已經沒有水了。
隨商店裡刷出來的全是廢，漂流資漂過來的都是爛木頭和破布，連條魚都沒撈到。
易頻道里掛著一堆求購資訊，求食的，求淡水的，求藥的。
他也有東西可以賣，兩顆從漂流資裡撿到的石頭，半明的，灰藍，起來冰涼。
系統面板上寫著【深海結晶】，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。
他不知道這是什麼，也不知道有什麼用。但他知道這東西換不來淡水。誰會拿救命的淡水換兩塊破石頭？
頻道里有人在賣淡水，但價格太貴了。一升淡水要三單位木頭，或者兩單位鐵，或者一份食。他什麼都沒有。
他趴在甲板上。紅灑在他臉上，溫熱的。以前他覺得月恐怖，現在他覺得月溫暖。溫暖得想讓人閉上眼睛，一直閉著，再也不用睜開。
也許死了也好。不用再了，不用再了，不用再在這片破海上漂著等死了。
死了就解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
黑暗裡，有什麼東西在他。聲音很輕，很遠，像從海底傳上來的。
“回來......回來......回到海里來......”
不是月的那種召喚，是另一種，更溫，更親切，像媽媽在他回家吃飯。
孫雷的手指微微了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，著氣，心跳快得像要從腔裡蹦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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