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的怡香院早早的就大門閉，整座高樓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，再也不復往日的紙醉金迷和觥籌錯。
二樓長廊深的室裡，霍祈閉眼躺在寬敞的大床上，海藻般的青和上的墨狐大氅纏在一起，面容蒼白卻毫不減麗，反而有一種驚心魄的。
這間室是沈聿寧出宮時最常夜宿的屋子，他輕車路地從後暗格中取了藥瓶，將藥灑在霍祈胳膊上的痕上，又細細用紗布將傷口纏好，這才將的胳膊塞進大氅，低頭看向榻上昏睡的人。
此時的霍祈面容沉靜，看著倒真與普通十五歲的小姑娘一般無二，可他卻知道霍祈終究是不同的。上有太多未知的謎團，譬如年紀尚輕，是如何知曉臥海莊的前塵舊事的？一個被寧國公如珠如寶寵長大的孩子，又何以會有這樣強悍的子？
看著霍祈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掌印，沈聿行眼底墨一片。
未見其人先聞其聲，屋外很快就傳來唐之遙咋咋唬唬的聲音：“什麼樣的大事要大半夜的把我挖起來，我正和周公約會呢！”
一陣細的腳步聲後，唐之遙大搖大擺地進了屋，鉤月隨其後而。
唐之遙隔著紗簾，瞧不真切床上的人，但他來的路上就聽鉤月含糊提起一點今夜之事，因此很快就反應過來那人是霍祈。他將背上的藥箱放在桌上問道：“霍姑娘這是怎麼了？”
“你看看吧。”沈聿寧解了霍祈的睡，這才掀了紗簾出來。
唐之遙不疑有他，手腳麻利地搭線診脈，過了幾秒不由暗罵一聲：“好傢伙！看這脈相，估計吸的藥量不輕。誰這麼損？”
“有法可解？”沈聿寧了眉心。
唐之遙一手將診脈的線收進藥箱，斬釘截鐵道：“沒法子。”
沈聿寧平靜地盯著唐之遙。
唐之遙被他盯得心虛，只好握手拳在邊咳嗽一聲：“開方子不難，難的是方子裡的藥引不容易尋。”
“你直說便是，難不難尋是我說了算。”沈聿寧皺了皺眉頭。
“需要蛇棘草作藥引子，蛇棘草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，至至寒，唯有它才制霍姑娘的燥熱之氣。四年前你命懸一線，我就是用這味藥餵了你足足一月吊住命，只是那些蛇棘草已經是我手上最後一部分了。”唐之遙不敢瞞。
沈聿寧聽完就要起，唐之遙趕忙攔住了他要離開的步子：“欸！我話都還沒說完！我知道你能耐，以你的本事能找到蛇棘草，但留給的時間畢竟不多了！再者，此藥藥霸道，好些力深厚的習武之人尚且承不住，更何況一個小姑娘？依我看還不如你獻救人來得更快……”
唐之遙平時口無遮攔，這番話卻沒有任何打趣的意思。
若不服解藥，就得與人合方能活命，可此事傳揚出去，霍祈的清白就毀了，整個寧國公府以後都要人指摘。若服解藥，霍祈五臟六腑都會損，就算僥倖活命，只怕下半輩子也要抱著藥罐子過日子。
怪就怪這下藥之人心腸太過歹毒，本不給霍祈逃的機會。若非是他，只怕尋常大夫連藥方都開不出。
屋中陷片刻的詭異寧靜中，躺在床上的人卻在此時發出微弱的囈語。
沈聿寧面淡淡道：“出去，先按方子讓鉤月煎藥，剩下的我來解決。”等唐之遙和鉤月都退出去了，沈聿寧才打了紗簾去瞧霍祈。
陷昏睡的霍祈一下子被解了位，原本的藥效又開始發作，只覺自己已被拋進了冰火兩重天。完全是順從本能，一腳蹬開罩在上的大氅，手不自覺地拽了拽襟，一大片瓷白髮亮的就這樣大剌剌地暴在空氣中。
沈聿寧愣了一愣，只好手忙腳地撿回大氅重新蓋在霍祈上。一眨眼的功夫，隨著一聲微弱的囈語，那可憐的大氅從霍祈上消失不見。
如此反覆幾次，沈聿寧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只好不厭其煩地撿起大氅，卻在起時對上一張無辜的俏臉：“你不準。”
沈聿寧以為恢復清醒了，呆了一呆才無奈低聲道：“且忍一忍，很快就會好。”
霍祈卻充耳不聞，手晃了晃，指著沈聿寧的黑臉發號施令：“你，給我過來。”
得，估計本就沒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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