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累。”
“一個晚上沒休息，怎麼可能不累？”秦梧按了鈴，護士很快就進來了，說道，“麻煩您幫忙準備些吃的給這位先生，帶他到隔壁休息。另外，給他安排最好最細緻的檢查……”
“你怎麼了？”
護士上前引導的作一頓，半退了出去。
“沒怎麼。”
“你後悔了嗎？”
“後悔什麼？”
鄭奕文沒有再說下去，轉離開了房間。依賴忽然消失，被需要的人更加不適。
一定是後悔了，衝之後發覺自己本配不上，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，所以才要放手，才要把他推開。鄭奕文站在落地窗前失神，他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優先順序。
父親的優先順序是他的工作，是案子，是不可及的理想。
母親的優先順序是的事業，是專案，是自我實現的需求。
或者說，父母的價值理念中，最中心是自我，其次是伴，再者是父母，最後才是他這個兒子。
他理解，所以乖順地輾轉於爺爺和外公外婆家中，沒有怨言，也不抱怨長期的缺席。
父母是他吧？關心他的緒，安排好他的生活，給他需要的一切。
這還不夠嗎？當然夠，足以支撐他長大人。
可是，他也會幻想與父母一起去遊樂場，會期待父母來參加一次家長會，會盼父母能一起陪他過一個平常的週末。
慢慢的，他以為自己不再需要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，他開始不再抱有期待，走上父親的道路，看到理想的魅力，他逐漸理解了父母的堅持。
如果一直這樣下去，也沒什麼。
瓶子空了，就算有裂也不會發現。可是，偏偏出現了，為他盛滿了水，捂住了傷，充盈了心的缺失。然後，又毫無預兆地消失，水一湧而出，力之下，瓶子支離破碎。
“鄭先生，小姐說您最近喜歡上了青椒炒蛋，我之前沒炒過，你試試味道怎麼樣？”張媽推著小餐車進來，有些興致，“然後這碗花椒湯很補的，一定要喝完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哎呦喂！”張媽笑得合不攏，“終於見到本尊了呀！講真話的哦，我以前覺得小姐油鹽不進的，太太介紹了那麼多人，一個都瞧不上。我還擔心得不得了哦！現在見到鄭先生你啊，我就知道還是小姐眼好嘞。”
“我們不是那種關係。”
“這樣呀。不會吧鄭先生，我們小姐那麼好，你這都不喜歡？”張媽變了臉，帶著怒意，“我們小姐好得不得了！喜歡的人，從這裡排隊，都要繞地球三四五六七八圈的！”
“是我不夠好。”
鄭奕文有些無打采，看著飯菜也沒什麼胃口，只站在原地發呆。
張媽嘆氣道：“小姐很不容易，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的。二小姐不知道，我都看在眼裡。從小就獨立，所有事都要自己來，麻煩我們一下都會心掛掛很久，心腸簡直好得不得了。之前我丈夫賭博欠錢，把家裡所有錢都搭進去了，我兒讀個書都沒錢，差點就要出來打工，知道了之後，揹著先生太太塞錢給我，說一定不能缺了孩子教育，包了我兒所有學費。本來可以不管的……哎呀，你看我，說這些不相干的做什麼。”
鄭奕文靜靜地聽著，遞了張紙巾過去。張媽接過，繼續說：“這段時間，我聽小姐說過，你很照顧，我也看得出來很喜歡你。長這麼大，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喜歡過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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