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微亮,醫院已鬧了起來,人越來越多,穿梭在走廊之間,尋找目標的位置。
鄭奕文茫然地仰著頭,不知自己該去何方。
“鄭先生?”天徹底亮起來前,護士終於走了出來,“秦小姐沒事了,洗了胃,合好了傷口,現在轉回普通病房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
過了會兒,病床從手室裡推了出來,秦梧的臉白得不像話,手上捆著好幾層繃帶,手背上打著點滴,呼吸有些弱,又憔悴了幾分。
鄭奕文跟其後,所有的懷疑和疑慮在此刻煙消雲散。
任何人都可能是兇手,唯獨不可能是。
他這兩天糾結在幹什麼,怎麼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證據就撼對的信任?
“先生,您先回去吧。”醫生阻擋了他要進去的作,把病房的門關上,“秦小姐中途醒過一次,表示不想見到您。所以,冒昧請您離開。”
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
醫生皺了皺眉,無奈道:“病人有神疾病史,我認為這種況還是不要刺激了。”
“神疾病?”
“你不知道?服用的就是神科的藥,再慢一點送來,再多吃一點,神仙都救不回來。”醫生說話極不客氣,帶著不耐煩,“勸您還是不要影響病人休息了。”
鄭奕文低垂著腦袋,藉著門上的明玻璃想看清裡面的況,卻因盲區被遮擋得徹底,一點都不見。
餘下一週,他每天都來探,卻都被拒之門外。
秦梧特意迴避了鄭奕文,撥了電話給林澤立。局裡的兄弟作很快,即刻帶了工去家,仔仔細細檢查,每個角落都不放過。那枚項鍊也送去檢驗,分析裡面殘餘的線索。
事總要有結果,現實總是需要面對。
項鍊繩索裡的確實來自於鄭興城,縱使再不願承認,這樣淋淋的證據面前,鄭奕文似乎無法再自欺欺人了——他的父親真的離開他了。
而,也似乎不會再原諒自己了。
公寓設有多達十個針孔攝像頭,藏在電視機、電口、床頭櫃、沙發椅……幾乎做到了無孔不。他們找到設計師所在的團隊,可對方堅稱自己對此毫不知。多番詢問下,他們猜測是兇手混進了一同搬運件或是協助裝修的工人。他們不意外,畢竟之前的照片已經預告了他的本事。唯一讓他們愧疚的是,排查沒做到位,讓秦梧平白無故被監視了那麼長的時間。
針孔攝像頭連了網,直接上傳到雲端,技部嘗試追蹤卻對方借用的 IP地址分佈各地,難以確定確切方位。
“沒關係,也不是第一次了。無所謂。”林澤立糾結再三,還是打算知會秦梧,總好過哪天在網上發現來得強。然而,秦梧好像對這些事完全不在意,語氣裡也聽不出喜怒,讓人覺得只是吊著一口氣,稍不注意就又會做出傻事。
“小秦,那臭小子從小就崇拜他爸,父子倆也好。那年老鄭失蹤前,他們因為一點小事吵過架,鬧得很不開心,結果沒想到他爸再也沒回來。所以他心裡一直有結。這次的事,是他不對,你別介意。”
“謝謝林隊,我理解的。”
“你委屈也很正常,我回頭幫你罵那臭小子,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秦梧沉默了很久,才說:“林隊,我只是有點累了。不止是他,從職開始,對我有過懷疑的人還嗎?我一直在自證,可是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?法律不是講究疑罪從無嗎?為什麼到了我這裡就都變了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