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達眉頭蹙起,冷聲道:“你在這待著,不許進來。”
曾達推門進去的時候,屋裡很安靜。
他站在玄關,沒看見人。茶几上的橘子還在,水杯翻了一個,水漬洇溼了半張報紙。衛生間門關著,燈亮著,門底下出一線。
然後他聽見了聲音。
很輕,窸窸窣窣的,像服蹭在瓷磚上,還有人低的、斷斷續續的笑聲。
曾達的手攥了又鬆開,鬆開了又攥。他往前走了兩步,鞋底踩在溼報紙上,發出輕微的“啪”一聲。
衛生間裡的聲音停了。
“誰?”朱淺鈺的聲音,帶著一點驚慌。
曾達沒說話。他走到衛生間門口,抬起腳,一腳踹在門上。
門鎖崩斷的聲音很脆,門板砸在牆上,彈回來,又被他一把推開。
朱淺鈺站在洗手檯邊上,頭髮有點,臉上還帶著剛才笑過的紅暈,服沒來得及拉上去,辯解的話掛在邊,還沒說就沒機會說了。
門外,曾梧蹲在臺階上,手裡拿著一截樹枝,在地上劃來劃去。聽見屋裡有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,悶悶的,像那袋橘子被人踢了一腳。
男人沒管朱淺鈺,自己落荒而逃。
房傳來爭吵聲,東西砸碎的聲音。
曾梧默默聽著,等待一切結束。
樓裡很暗,只有樓道盡頭那扇窗戶進來一點傍晚的。裡有灰塵在飄,飄得很慢,像什麼都不著急。
曾梧在地上畫了一個圈,又在圈裡畫了一個小人。小人躺著,手腳攤開,很舒服的樣子。
屋裡又傳來一聲悶響。
終於,曾達出完了氣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曾梧拿樹枝了小人的肚子,然後把樹枝一扔,站起來,拍了拍屁上的灰。
緩步走進房間,朱淺鈺渾是傷躺在地上,出租屋裡東西被摔個,沒什麼好東西了。
曾梧倒了杯水,撒了些過敏的東西,走到邊:“媽媽,喝水,就不疼了。”
朱淺鈺了兒的頭,支撐著起來飲下。
“小梧真乖。”朱淺鈺扯了扯角,那個笑比哭還難看。騰出一隻手了兒的頭,掌心著那些細的頭髮,停頓了幾秒。
曾梧站在原地,看著母親把水杯送到邊。
朱淺鈺喝了一口。水從嚨裡下去,溫熱的,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。沒在意,又喝了一口,然後仰起頭,把剩下的大半杯一飲而盡。
把杯子遞還給曾梧,又了兒的臉,“去寫作業吧,老師一會兒要問你。”
曾梧點點頭,接過杯子,轉往廚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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