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梧不太確定溫純被丟下來的時候滾到了什麼地方。
如果踩了狗屎運,落到了山腳,避開火源,偏偏還沒死,萬一把聽到的事跟別人說了,那可就不好辦了。
都是那三個蠢貨,非整出這些么蛾子,不然安安分分下去,也沒這許多事。不過,他們也算活該,離火源最近,最先被波及,可以說得上是自食惡果了。
秦梧的視線有些渙散,想確認那的死了沒,又擔心搭上自己。
換做別人可能就順其自然,聽天由命了,可是秦梧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僥倖一說,一點鬆懈毀掉的就是所有努力的結果。
玄安峰的山形構造在面前鋪開,墜落亭子所在的位置是在西北方向,位於風向和火源點的背面,確實有些生還的風險。
尤其那道山脊是天然的屏障,禿禿的石頭,沒有樹,火過不去。然而,風在變,火在變,所有關於山火的判斷都有保質期,過了那個時間點,安全的地方會變最危險的地方。
景區自帶的山火救援隊很快就來了,得快點,不然就來不及了。
秦梧把書包裡沒用的東西都拿了出來,只留下兩瓶水,用一旁供旅客洗手的水龍頭浸溼了隨帶著的手帕,然後站起來,把書包重新背了起來。
轉的時候看了一眼觀景臺的方向,煙霧從東邊的山坡上湧過來,翻滾著,如同惡魔低語。
火在煙霧後面明明滅滅,把整片天空染一種不健康的、暗沉沉的橘紅。隔著距離都還是能想象到那上面的人該有多絕。
得快點,趁著人群混,順著背面下山的道路而去。那條道路本是通往山頂,但不知是何原因被封了,最後只是供工作人員使用。
等秦梧真的踏上來,才發現這條路非常陡,石階也有點鬆,應該是第一次建造時沒有弄好,後面雨水反覆沖刷後出了問題,這才封了路。
作很小心,時刻監控著火的位置,有任何變數就果斷逃,可目前看來除了煙霧實在太大,其他的都還在可承的範圍。
不蠢,沒打算爬那麼高。
亭子的位置於半山腰,結合拋線,觀察樹木的生長方向,大致推斷可能會掉落的地方。
所攀爬的位置已經大致可以看見亭子一角,如果猜得沒錯,應該就是要在這附近才對。
站定,開始在樹叢中打量,從上而下,仔細聽。
風帶著煙霧吹了過來,火也開始往這邊蔓延。
沒時間了。
樹叢有些繁,這樣下去也有些沒完沒了。
“算了......”
秦梧當機立斷,準備折返。
腳還沒有邁出去,膝蓋還沒有直,重心還沒有從左腳移到右腳……
聽見了,咳嗽聲。
很輕,很短,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,又從指裡出來的那一點聲音。
從下方傳來,在那些得看不見底的樹叢裡傳了出來。
的比的腦子快,已經轉過去一半的生生擰了回來,的眼睛往那個聲音的方向掃過去,從樹冠的隙裡往下看,看進那片墨綠的、稠得化不開的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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