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辛傑這次回來後,確實變了很多。
其實距離他逃出境又折返回來並沒有多久,甚至連上的傷都還沒完全養好,咳嗽也比以前頻繁。
秦梧瞭解過,胡辛傑的病怕是醫不好了,他不想痛苦選擇了保守治療,日子也不算多了。
有些意外,以為他會大鬧一場,沒想到整個人卻平穩了許多,或者說他安靜了許多。
從前的胡辛傑像一繃到極致的弦,敏、偏執、多疑,任何風吹草都會讓他失控,尤其涉及秦梧的時候,他總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、想幹涉、想確認的一舉一。
可這次回來以後,那些歇斯底里的緒似乎都被了下去。
他不再頻繁發訊息,不再因為幾個小時沒回復就發瘋,也不再像過去那樣試探。
可秦梧知道,那不代表放下。
那種控制慾並沒有消失,只是換了一種方式,變得更加蔽、更加剋制,也更加危險。
以前的胡辛傑會直接質問,會鬧,會發脾氣,現在卻只是默默看著,看著去了哪裡、見了誰、和誰說了話,然後安靜地把所有事記下來,彷彿一個耐心十足的觀察者。
上次盧曉臻的事便是如此,確實沒料到盧曉臻會突然回來,更沒想過要在那個時間點和對方正面衝突。
按照原本的計劃,只是理完工作,剩下的事以後再說。
可就在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時候,手機忽然亮了一下,沒有文字,沒有號碼備註,只有一個簡單的攝像機符號。
秦梧抬頭看了眼攝像頭,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胡辛傑此刻已經接管了攝像頭,要做什麼都可以。
所以,才開始那段表演。
這不能怪,既然盧曉臻已經來了,既然機會已經擺在眼前,那為什麼不利用一下呢?
後來發生的一切,幾乎都是臨時起意。
那些話,那些試探,那些似是而非的暗示,甚至包括最後故意刺激盧曉臻,都是順勢而為。
太瞭解盧曉臻了,瞭解這個人骨子裡的執拗,瞭解對於真相近乎偏執的追求,更瞭解最大的弱點。
只要涉及自己,牽扯到青年時期的那段過往,盧曉臻就永遠做不到真正冷靜。
而一個失去冷靜的警察,遠比一個掌握線索的警察危險得多,所以一步步把話題引向那裡,一步步看著對方失控。
直到最後,徹底落想要的局面。
想到這裡,秦梧緩緩靠向椅背,窗外過百葉窗落下來,在桌面投下細碎影。
其實知道胡辛傑想要什麼,可是偏偏給不了。
胡辛傑看著的眼神,那赤到毫無遮掩的慾,一早便知道了,也始終在提防。要不是他如今的模樣太過於嚇人,又偏偏如同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,是一點也不想去應付這髒東西。
胡辛傑的能力是給了莫大的助力,可也讓覺得厭惡煩悶,不知道自己何時被窺視,又不知道何的攝像頭正盯著自己,將自己的一舉一盡數記錄下來。
突然想到胡辛傑躲在暗角落,看著影片中自己的模樣,只覺得頭皮發麻,噁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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