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三刻的梆子聲剛敲過兩響,魏桉就被小太監福安的輕喚聲擾了清夢。
“殿下,該起了,卯時的早課誤不得。”
錦被裡的人了,出一截白皙的脖頸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:“知道了,吵死了。”
魏桉慢吞吞地坐起來,著眼睛打了個哈欠,長長的睫上還沾著點沒睡醒的水汽。他今年剛滿十六,形清瘦,眉眼生得極好,只是那雙本該清亮的眸子總是半眯著,著沒打采的倦意,彷彿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。
福安伺候他穿洗漱,作輕手輕腳,生怕惹這位主子不快。誰都知道,五皇子魏桉是個出了名的“廢”,文不武不就,脾氣還懶散得很,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這張繼承了貴妃娘娘的好皮囊。
“殿下,今日先生要考《論語》,您昨夜……”福安言又止,他昨晚守在外間,分明聽見自家殿下翻了半宿的書,可每次先生提問,殿下總能完避開所有正確答案,也是奇了。
魏桉把一塊桂花糕塞進裡,含混不清地說:“慌什麼,考就考唄。”
他心裡卻在想別的事。
【搜尋:古代私塾常用罰工】
【結果:戒尺(多為桃木或竹製,長約一尺)、藤條(韌度高,打時疼痛明顯)、罰跪墊(多為木板或碎瓷拼接)……】
嘖,聽起來就疼。還是裝不會比較划算。
魏桉的金手指來得莫名其妙,大約是在他五歲那年,摔了一跤磕到腦袋,醒來後腦子裡就多了個能“搜尋”的東西。起初他還覺得新鮮,搜些糖糕在哪兒藏著,父皇明天會不會去母妃宮裡,後來發現這東西能搜的太多了,上到天文地理,下到蒜皮,甚至連三百年後會發生什麼都能約查到些片段。
但他很快就沒了探索。有這功夫研究怎麼造蒸汽機,不如多睡會兒午覺;琢磨什麼兵法謀略,哪有鬥蛐蛐有意思?尤其是在這皇宮裡,一個“廢”皇子,遠比一個“聰明”皇子活得自在。
他那位父皇,對幾個兒子的態度涇渭分明。大皇子魏柘沉穩,二皇子魏楠銳利,三皇子魏榕溫和,西皇子魏梓跳,到了他魏桉這裡,大概就只剩下“省心”了。母妃是父皇心尖上的人,卻不涉朝政,父皇大概是想護著他們母子,才有意無意地“養廢”他,不讓他捲奪嫡的渾水。
魏桉樂得配合。反正皇位那玩意兒看著就累,每天理一堆奏摺,還要防著這個算計那個,哪有躺在貴妃宮裡吃荔枝來得舒服?
到了書房,幾位皇子己經到了。大皇子魏柘端坐案前,手裡捧著一卷書,神肅穆;二皇子魏楠正和三皇子魏榕低聲說著什麼,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;西皇子魏梓最是活潑,見魏桉進來,衝他了眼睛,算是打過招呼。
幾位皇子對魏桉的態度都很一致——無視為主,偶爾帶點敷衍的客氣。畢竟,一個連《論語》都背不全的弟弟,實在沒什麼結或者提防的必要。
魏桉毫不在意,找了個最靠後的位置坐下,剛趴下準備補個覺,先生就拿著戒尺進來了。
“魏桉,”先生清了清嗓子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,“昨日教的《里仁》篇,你來背一遍。”
魏桉慢吞吞地站起來,眼神迷茫,像是還沒反應過來:“先生……哪個《里仁》?”
二皇子魏楠嗤笑一聲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:“連篇名記不住,真是辛苦先生了。”
先生皺了皺眉,沒理會魏楠,耐著子提醒:“就是‘子曰:里仁為,擇不仁,焉得知?’那一篇。”
魏桉哦了一聲,掰著手指頭,磕磕地背起來:“子曰……子曰……里仁……仁……好的?”
書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。
魏桉漲紅了臉,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,眼眶微微泛紅,看起來委屈又可憐:“先生,我、我昨晚背了的,就是記不太清了……”
這副“綠茶”模樣,魏桉練了十幾年,早己爐火純青。示弱,是最安全的鎧甲。
先生嘆了口氣,也沒真罰他,只是讓他坐下好好聽講。魏桉乖乖坐下,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子裡的漫不經心。
【搜尋:二皇子魏楠近日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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