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了！”魏桉拍著手站起來，剛要得意，就聽“咔嚓”一聲，爐膛底部的泥被燒裂了道，火苗從裡竄了出來。
“哎呀！裂了！”二柱子驚呼。
魏桉臉一僵，趕讓人滅火。看著那道裂，他著下琢磨：“是泥抹薄了……得再糊一層，裡面摻點石灰，能結實點。”
王頭兒湊過來，手裡拿著個破瓦罐：“殿下，俺看村裡瓦匠補牆都用這個——把碎瓦片敲，混在泥裡，比石灰還管用。”
“早說啊！”魏桉接過瓦罐，“快，砸瓦片去！”
一群人又忙起來，砸瓦片的、和泥的、補裂的，連孩子們都搶著遞瓦片。等重新糊好爐膛，太己經升到頭頂。魏桉再次點火，這次火苗規規矩矩地在爐膛裡跳，煙順著新搭的煙囪“呼呼”往外冒，一點沒。
“了！”眾人歡呼起來。
魏桉看著冒煙的灶臺，突然覺得了，對李教諭道：“讓伙伕用新灶臺熬鍋粥，再蒸兩籠饅頭，我要嚐嚐這‘皇家灶臺’的手藝。”
“啥皇家灶臺，”王頭兒笑著遞給他塊乾淨布巾，“這是咱村的‘救命灶臺’！以後孩子們上學，總算能喝上口熱粥了。”
魏桉著臉，聽著灶臺邊傳來的淘米聲、劈柴聲，聞著漸漸飄起的米香，突然覺得這煙火氣，比宮裡的龍涎香好聞多了。他靠在剛搭好的灶臺邊，看著壯丁們笨拙地學蒸饅頭，看著孩子們圍著灶臺蹦蹦跳跳，突然明白母妃為啥總說“人間煙火最養人”——原來這養人的，從來不是緻的，而是這熱熱鬧鬧、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勁頭。
中午時分，第一鍋饅頭出鍋了，雖然有些歪歪扭扭，卻蓬鬆雪白。米粥熬得稠稠的，上面浮著層米油。魏桉拿起個饅頭，咬了一大口，熱乎氣從嚨暖到肚子裡。
“殿下，好吃不？”小石頭舉著個饅頭跑過來，臉上沾著麵。
魏桉點頭，把自己碗裡的米粥撥了一半給他：“好吃，比宮裡的膳還香。”
這話說得不假——這口帶著煙火氣的熱乎飯，確實比那些緻卻冰冷的宮廷菜，更讓人覺得踏實。
午後，魏桉坐在灶臺邊的石頭上，看著王頭兒教壯丁們用灶臺炒菜，鍋裡的青菜“滋啦”作響，香氣飄出老遠。他突然想起昨天修茅廁時的念頭，忍不住對李教諭道：“等灶臺用順了，就教村裡的婦人來學做飯，讓們流來給孩子們做午飯，算工錢。”
李教諭眼睛一亮：“殿下這主意好！既解決了孩子們的吃飯問題，又給村裡婦人找了活計，一舉兩得！”
魏桉嘿嘿一笑，從懷裡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，開啟一看，是塊母妃讓人送來的桂花糕。他掰了一半遞給旁邊的小石頭：“給，甜的。”
小石頭接過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：“比糖還甜！謝謝殿下！”
魏桉看著他的樣子，突然覺得，比起在宮裡爭那些虛無縹緲的面，在這鄉下灶臺邊，看著孩子們吃飽穿暖，聽著鍋碗瓢盆的聲響，心裡更踏實。他低頭咬了口桂花糕，甜的味道混著灶臺的煙火氣，竟比任何時候都讓人滿足。
夕西下時，灶臺徹底完工了。魏桉讓人在灶臺邊立了塊木牌，上面用炭筆寫著“共灶臺”西個歪歪扭扭的字——是他親手寫的。木牌旁邊，王頭兒編了個緻的竹筐，裡面放著鍋鏟、湯勺，整整齊齊。
“明天開始，就有熱乎飯吃了。”魏桉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著嫋嫋升起的炊煙，突然覺得這平凡的日子，也藏著說不出的滋味。
陳武湊過來，遞給他塊剛烤好的紅薯：“殿下，嚐嚐？用新灶臺烤的，比您上次在花園烤的還甜。”
魏桉接過來，燙得首換手，咬了一口，甜糯的薯混著焦香，從舌尖暖到心裡。他看著遠孩子們追逐打鬧的影，聽著灶臺邊傳來的談笑聲，突然笑了——或許，他這個“鹹魚”皇子，也不是那麼沒用嘛。
魏桉是被一陣“轟隆”聲驚醒的。
他昨晚幫著婦人們除錯新灶臺，忙到後半夜，此刻正趴在竹榻上補覺，裡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。那聲響像悶雷滾過，震得窗欞都在，他一個激靈坐起來，裡的糕渣噴了陳武一臉。
“咋了？地震了？”魏桉著眼睛，錦袍的領口歪到一邊，出鎖骨沾著的麵——那是昨天蒸饅頭時蹭的。
陳武抹著臉往外跑：“好像是村西頭的老井！”
魏桉趿拉著鞋跟出去，剛到村口就見一群人圍著老井嚷嚷。那口井用了幾十年，井壁是石頭壘的，此刻井口正往外冒渾水，像口沸騰的大鍋，水順著井臺往低窪流，眼看就要淹到旁邊的菜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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