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毅的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,心跳如雷。“接單”兩個字在他眼前跳,彷彿一個無法迴避的命運邀約。
“你瘋了嗎?”李師傅一把奪過周毅的手機,菸灰掉在他的工服上,“那地方邪門得很!”
周毅緩緩抬頭,臉蒼白如紙:“李叔,我覺得...選中了我。”
站點休息室的燈忽明忽暗,窗外雨點拍打著玻璃。李師傅盯著周毅看了幾秒,突然拽著他往外走:“跟我來。”
兩人冒著雨來到附近一家24小時營業的茶餐廳。李師傅要了個角落的位置,點了兩杯熱茶。等服務員走遠,他才低聲音開口:“三年前那樁滅門案,你知道多?”
周毅搖搖頭:“只聽說是主人發瘋殺了全家。”
“哼,方說法罷了。”李師傅從手機裡調出一則舊新聞,“看這個。”
模糊的新聞照片上是一棟老式居民樓,打了馬賽克的擔架正被抬出來。標題寫著《錦華苑慘案:妻子神病發作殺害丈夫兒子》。
“我當時有個朋友住那棟樓。”李師傅的聲音更低了,“他說案發當晚聽到402有爭吵聲,然後是小孩的哭聲,最後一聲巨響——像是重倒地。但奇怪的是,警方通報說三人都是被菜刀砍死的。”
周毅的指尖發涼:“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林秋紅可能本沒殺人。”李師傅的眼睛在燈下顯得異常明亮,“而且,你知道為什麼要點外賣嗎?”
茶上來了,蒸騰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形一道薄霧。周毅注意到李師傅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第一個遇到這事的騎手小王。”李師傅啜了一口茶,“他說送餐時聽到門裡有小孩在哭,還有男人罵人的聲音。第二天他去派出所報案,警察告訴他那房子早沒人住了。”
“第二個是小張,送完餐後神恍惚,一週後騎電車闖紅燈被卡車撞了,命保住了但廢了。”李師傅嘆了口氣,“第三個...是阿杰。”
周毅屏住呼吸。阿杰是半年前突然離職的騎手,當時傳言他回老家結婚了。
“阿杰失蹤前一天給我看過一段影片。”李師傅調出手機相簿,“他第三次接到那個訂單時,拍了這個。”
影片裡,阿杰站在悉的402門前,鏡頭對準供桌:“老李,你看這個...”他的手向供桌下方的小屜。就在這時,影片突然劇烈晃,一個紅影從門裡閃過,接著是阿杰的尖和重倒地的聲音。影片最後定格在一隻蒼白的手抓住阿杰腳踝的畫面上。
周毅的茶打翻了,褐的在桌面上蔓延,像乾涸的跡。
“警方找了一週,只在他家找到手機,裡面全是同一個號碼的未接來電。”李師傅關閉影片,“號碼回撥過去,是空號。”
周毅的嚨發:“那為什麼我還...”
“因為你還沒完“易”。”李師傅突然抓住周毅的手腕,“選中你是有原因的。阿杰拍了的供桌,小張吃了給的小費買的食,小王...他聽到了真相。”
“什麼真相?”
李師傅搖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但你現在接了單,就必須去。不過這次,”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布包,“帶上這個。”
布包裡是一把生鏽的小鑰匙和一張黃符紙。
“鑰匙是阿杰失蹤後我在他電車座下找到的,符是我今天去青雲觀求的。”李師傅把東西塞給周毅,“記住,不管看到什麼,別吃給的東西,別答應任何事,找到那張全家福就趕走。”
周毅回到家時己是凌晨一點十五分。雨停了,但空氣中瀰漫著溼的腐朽氣味。他開啟燈,差點出聲——餐桌上擺著一盒“聚香園”的外賣,包裝完好,旁邊是一雙兒筷子。
周毅抖著開啟盒子,裡面是半份發黴的蝦餃和己經凝固的蟲草花湯。一張小票在盒蓋上:“林士,您的外賣己送達,請給五星好評”。
冰箱突然發出嗡嗡聲,門自己開了。周毅驚恐地看到,原本空的冰箱現在塞滿了各種外賣盒,全都來自“聚香園”,盒蓋上無一例外著“林士”的標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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