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知道,宇喜多家如今很慘。糧餉告罄,庫銀散盡,石見銀礦的產出連維持日常開銷都捉襟見肘。麾下這些銳,雖是太閣留下的第一梯隊,對付明軍或許吃力,但對付德川家康的烏合之眾,綽綽有餘。可是,沒有糧草,沒有軍餉,這支銳不出三日,便會化為一盤散沙,對嗎?”
滿殿沉默。沈惟敬的話,準地中了宇喜多家最痛的肋。
沈惟敬繼續道:“而德川家康那邊呢?看似勢大,實則也陷了持久戰的泥潭。他勞師遠征,補給線漫長,也耗不起。如今日本之地,陷了兩強相爭、三方觀的死局。死局之下,唯有破局之策。”
他微微前傾,低了聲音,帶著一種神秘的蠱:“沈某此來,是奉大明沈有容將軍之命,帶來了一個提議——和談。讓宇喜多家,與德川家康,握手言和。”
“和談?”宇喜多秀家冷笑一聲,“讓我與那老狐狸德川家康和談?除非太從西邊出來!”
“自然不是白和談。”沈惟敬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狡黠的芒,“沈某可以做這個中間人,促宇喜多與德川兩家停戰。但在此之前,需有一個前提,一個能讓大明出兵背書的前提。”
“什麼前提?”一位謀士忍不住問道。
沈惟敬緩緩出兩手指,一字一頓道:“兩個條件。只要宇喜多主公答應,大明願傾舉國之力,助你兩家平定天下,平分日本!”
這話一齣,滿殿譁然。
“平分日本?”有人喃喃自語,眼中瞬間發出貪婪而難以置信的芒。一首抑的氣氛,瞬間被這個巨大的餌點燃。
沈惟敬不理會眾人的,繼續說道:“第一個條件,日本天皇,向大明稱臣。奉大明為正朔,永為藩屬,歲歲納貢。這並非辱,而是為了確立戰後的秩序。有大明在背後撐腰,天皇的名分得保,宇利多家的權勢也能名正言順。”
“荒謬!”方才那名怒喝的武將再次站起,厲聲喝道,“天皇乃日本之主,萬世一系,神聖不可侵犯!我等寧可戰死,也絕不敢讓天皇嚮明國稱臣!這是賣國!是對太閣殿下最大的!”
“是啊!”殿群激憤,反對聲此起彼伏。
沈惟敬卻不聲,等眾人緒稍歇,才緩緩道:“諸位稍安勿躁。這只是其一。其二,將石見銀礦,永久割讓給大明。”
“石見銀礦?!”
這一次,連宇喜多秀家都猛地變了臉。石見銀礦是日本的命脈,是臣家歷年財政的支柱,是西軍賴以生存的本!若是割讓,宇喜多家雖能解一時之困,卻等於斷了日本的銀錢之源,更背上了千古罵名。
“沈惟敬!你這是痴心妄想!”宇喜多秀家拍案而起,桌上的茶盞震落在地,碎瓷西濺,“石見銀礦是日本的本,絕無可能割讓!你這條件,比讓天皇稱臣還要苛刻,我宇喜多秀家就是死,死在外頭,從這城牆上跳下去,也絕不會答應!”
沈惟敬微微一笑,眼中卻毫無波瀾,彷彿早己預料到這番反應。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才緩緩道:“那行吧!等你們打個兩敗俱傷在談吧!”
“如今的局勢是,德川家康想上位,你們無錢無糧,不過是砧板上的魚。唯有藉助大明的力量,才能制衡德川。”
沈惟敬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懇切而現實:“將軍,你們手裡有太閣留下的畿銳,這是你們最大的籌碼。只要答應這兩個條件,大明立刻調運糧草福岡。大明願扶持宇利多家坐鎮西國,與德川氏分治日本。你們東守關西,他西守關東,共尊我天朝,永結盟好。這難道不比現在兩敗俱傷,要強上百倍嗎?”
“這……”
殿的武將們開始竊竊私語。貪婪、搖、掙扎,種種緒在他們眼中織。他們太清楚石見銀礦的價值了,也太清楚“平分日本”這種是何等致命。
那名元老家臣沉道:“沈先生,這條件是否過於……苛刻?天皇稱臣,關乎國,石見銀礦關乎國本。若是答應,我等如何向天下萬民代?”
“代?”沈惟敬冷笑一聲,“如今世之中,唯有強者才有資格談代。勝者為王,敗者為寇。等宇利多家與德川平分日本,天下萬民自然會擁護新的秩序。至於國,大明會保證日本國王的祭祀不斷,神社不毀,這一點,沈某可以保證!”
宇喜多秀家沉默了。他死死盯著沈惟敬的眼睛,試圖從中找出一謊言的痕跡。可是,沈惟敬的眼神坦而篤定,沒有毫閃躲。
他知道,沈惟敬說的是實話。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易,一筆淋淋的買賣。用天皇的尊嚴,用日本的命脈,去換取宇利多家的生存,去換取平定天下的機會。
“主公!”那名主戰的武將急了,跪倒在地,叩首道,“事到如今,顧不了那麼多了!只要能吃飽飯,能打勝仗,能讓宇利多家延續下去,別說石見銀礦,就算是割讓半個日本,也值得啊!”
“住口!”宇喜多秀家厲聲喝止,卻難掩聲音中的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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