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穹外面的街道轉角，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笨拙地拐過來。
那是一輛拖頭。
車燈像兩隻發狂的眼睛，把前方的廢墟照得雪亮。
它後拖著一個標準集裝箱，箱上滿是劃痕和暗的汙漬。
拐彎時，集裝箱側板刮過路邊一棟居民樓的牆角，刮出一串刺耳的金屬尖聲和火花。
拖頭後面跟著一輛麵包車。
白的車己經看不出原來的，車窗上焊著鐵柵欄。
麵包車後面還跟著兩輛貨車。
貨車的車廂側面和正面上方，都開了許多拳頭大的小孔，用來給裡面的人通風。
車廂裡滿了人，隨著車的顛簸，他們像罐頭裡的豆子一樣晃來晃去。
整個車隊的速度不快，但那種拼命的架勢，誰都看得出來。
——
李勇握著方向盤，指節發白。
百噸王的發機己經被他熄滅，避免喪被吸引過來圍住車隊。
他只開著車燈，照亮前方不到一百米的路面。
水泥地上，橫七豎八的，還有麻麻、正在朝城門方向湧去的背影。
那些背影在燈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灰，肩胛骨頂著腐爛的皮。
它們走路時一搖一晃，像被同一看不見的線牽著。
城門就在那裡。
他能看見城牆上的燈，能看見垛口後面槍焰的閃爍，能聽見集的槍聲從那個方向傳過來。
但進不去。
城門前堵著黑一片喪，像一道活著的地塹，把車隊和城門隔開。
後面也在追。
車隊的尾後面，附近的喪群被車隊的靜驚、吸引，正從街道各湧出來。
他們匯一渾濁的洪流，慢慢近車隊。
進退兩難。
他把車窗搖下一條。
槍聲更清晰了，混著喪嘶吼的低沉轟鳴，還有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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