喪一排一排地炸開，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往上翻，把它們的從部撕碎。
暗的漿濺在柏油路面上，濺在堆上，濺在還在跑的老人們上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他終於喊出來了。
聲音被槍聲切一截一截，像有人用刀把他嚨裡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剁碎了。
眼淚還在流，在下上掛著。
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，從領口一首延到耳。
他恨的不是庇護所。
不是孫德柱，也不是馮文。
張輝做錯了事，做錯了就要付出代價。
他知道。
他恨的是這個世道！
恨那些把活人變喪的東西，恨那些把普通人到絕路的東西！
恨這個讓他必須在“表弟”和“活著”之間選一個的末日！
他恨自己手裡的槍不夠多，恨自己扣扳機的手指不夠快，恨自己除了開槍什麼都做不了……
劉老頭聽見了一種聲音。
是從城門方向傳來的，沉悶的、連續的聲音。
後的嘶吼聲被那聲音蓋過去了。
然後是某種溼潤的東西，炸開的聲響。
像是有人把一袋袋裝滿水的袋子從高扔下來，一袋接一袋，在他後炸開。
他能覺到，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濺到自己後脖子上。
他沒有回頭，沒有停，繼續往前跑，儘可能地把喪引走。
馬興的嘶吼聲從嚨裡出來，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，嗓子己經劈了，聲音變得又尖又啞，但他還在吼。
眼淚糊了一臉，混著從垛口灌進來的熱風帶來的灰塵，在臉上結一道一道的汙痕。
槍管己經發紅了。
暗紅的從槍管部往槍口蔓延，漸漸變一被燒的鐵。
他沒有停。
彈鏈還在跳，彈殼還在蹦落，在他腳邊堆一小堆，被槍口火焰映得一明一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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