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歡本沒有在意對面降了幾價。這幾天忙得腳打後腦勺，季節限定宴的訂單一個接一個，私人定製菜譜的客人也越來越多，恨不得一天有二十西個時辰。
今天褚嬴帶人來吃飯，還是從周掌櫃裡聽說的，自己沒空出去招呼。
“許姑娘，”周掌櫃從前廳跑進後廚，笑得合不攏，“褚大人又來了，這回帶了五個人，把最大的那間雅間坐了。他點了季節限定宴的全套菜，還說下回要帶家裡長輩來嚐嚐。”
許清歡正在灶前燉一鍋湯，聽到這話，手上的作頓了一下。沒有抬頭，聲音聽不出什麼緒：“知道了，招呼好就行。”
周掌櫃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案板上那把烏木鑲銀的筷子。
那是褚嬴送的，許清歡每天用，但從來不在人前提起。
周掌櫃笑了笑，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後廚裡只剩下許清歡一個人。
湯好了，盛了一碗，放在托盤上，來小二端上去。
“這碗湯給二樓雅間的客人，就說是我送的，多謝他連日捧場。”
小二應了一聲，端著湯上了樓。
許清歡站在灶臺前，聽著樓上傳來的約人聲，角微微彎了彎。
對面如意樓的燈還亮著，柳如煙還坐在窗前，不肯離去。
……
太醫院院判董其昌今天休沐。
他本來應該在太醫院當值的，但昨天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，滿腦子都是一個事。
褚嬴的厭食症。
這事在朝中不是秘。
董其昌作為太醫院院判，給褚嬴看過好幾次診，脈也把了，方子也開了，藥也吃了，可是一點用都沒有。
褚嬴那個厭食症不是腸胃的問題，是心病。
他打小就這樣，吃什麼吐什麼，膳房的廚子換了七八個，什麼山珍海味都試過了，沒用。
可就在上個月，董其昌聽說了一件怪事。
褚嬴開始吃東西了。
米飯能吃一碗，菜能吃幾筷子，雖然跟正常人比起來還是吃得，但跟以前的褚嬴比起來，那簡首是天壤之別。
董其昌第一反應是不信。
他給褚嬴看過那麼多次診，知道他的況有多嚴重，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就好了？
他託人去打聽，打聽了半天，訊息傳回來，褚嬴是因為吃了金都城東街一家鋪子的吃食，胃口才慢慢好起來的。
那家鋪子清歡食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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