棗樹長到快三尺高的時候,一封信從上海來了。
那天早晨,傻柱子去街上買包子,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信封。信封是白的,上面著一張郵票,郵票上蓋著模糊的郵。寄信人的地址寫的是“上海”。
“爺,上海來的信!”
我接過信封,翻過來一看,收信人寫的是“北京琉璃廠外榆錢衚衕三號,林可樂收”。字寫得很漂亮,一筆一畫的,像是練過書法的人寫的。
我愣住了。我的信?
張半仙從屋裡出來,站在屋簷底下,看著我。“誰來的?”
“不知道。上海來的。”
我拆開信封,出裡面的信紙。兩張紙,寫得麻麻。我站在院子裡,就著早晨的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傻柱子蹲在旁邊,仰著頭看我,大氣都不敢出。大二也不打架了,歪著腦袋看著我,像是在等訊息。
看了很久,我把信紙疊好,放回信封裡。
“爺,誰來的?”傻柱子問。
“秦若蘭。”
傻柱子的眼睛亮了。“秦小姐?不是在報社嗎?”
“去了上海。說是去採訪,順便幫我打聽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爹的事。”
張半仙走過來,在石凳上坐下。“你爹?”
“嗯。”我在他對面蹲下,“我小時候,我爹就走了。我娘說他去了南方,再也沒回來。秦若蘭說,在上海打聽到一個人,可能是我爹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大二不了,母們也不刨食了。
傻柱子的眼睛紅了。“爺,您要去找他?”
“不知道。信上說,那個人下個月來北京。秦若蘭讓他來找我。”
張半仙看著我。“你見過你爹嗎?”
“不記得了。我娘說,我三歲的時候他就走了。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。”
“那你見他嗎?”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見。我想問問他,為什麼走了就不回來了。”
那天下午,我坐在院子裡,看著那棵小棗樹,發了一下午的呆。傻柱子蹲在我旁邊,不說話,就那麼陪著我。大二蹲在我們腳邊,也不,就那麼陪著。
“爺。”傻柱子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您爹要是來了,您他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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