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我就走。反正我這些年也沒有他。”
傻柱子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張半仙從屋裡出來，在我旁邊蹲下。“小子，你爹要是來了，別急著問他為什麼走。先看看他這個人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有些人，走了是有原因的。也許他不想走，也許他不能留。你不問，他也會告訴你。你問了，他反而說不出來。”
我看著張半仙。“大爺，您說的是我爹，還是您自己？”
張半仙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都是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秦若蘭信上的那些字——“上海”“打聽到一個人”“可能是我爹”。我想起小時候，別人都有爹，就我沒有。我問娘，爹去哪兒了？娘說，他去了很遠的地方。我問，他什麼時候回來？娘說，也許很快，也許永遠不回來。
後來娘也走了。我一個人，吃百家飯長大。再後來，遇到了張半仙，遇到了傻柱子。我以為我不需要爹了。可是秦若蘭的信一來，我心裡還是了一下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照在院子裡，照在菜地上，照在那棵小棗樹上。傻柱子己經睡了，廚房裡傳來他的呼嚕聲，一高一低的，像拉風箱。
張半仙的屋裡還亮著燈。他也沒睡。
我起來，走到院子裡，蹲在那棵小棗樹旁邊。葉子在月下亮晶晶的，像塗了一層銀。
“你也在等？”一個聲音從後傳來。
我回過頭，是張半仙。他站在屋簷底下，看著我。
“大爺，您也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他走過來，在我旁邊蹲下，看著那棵小棗樹。“你爹要是來了，讓他看看這棵樹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這棵樹是你種的。讓他看看，他兒子這些年，沒白活。”
我的眼睛紅了。沒有，讓眼淚在眼眶裡轉著，沒掉下來。
“大爺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您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“謝什麼謝。早點睡。明天還要餵。”
【本章完】
【主角日記】
民國七年三月二十西，晴。
秦若蘭從上海來信了。說，打聽到一個人，可能是我爹。下個月來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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