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月無比確定，那就是自己的哥哥！
可他為什麼不認自己了呢？
海日的手背上有一塊疤痕，那是小時候海月非要玩螃蟹，結果胡揮舞中夾傷了海日留下來的。他剛剛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疤痕，無論模樣怎麼變，可疤痕是騙不了人的。
他的腦子很，一邊是父親和哥哥並排在一起的兩座新墳，一邊是那男人跟哥哥無比相似的眉眼。等他回過神來，己經下意識跟著那群人走到了一條長街前。
眼前是一座高大的府門。
海月看著哥哥的角著大門最終消失不見，硃紅的沉重府門將他的視線隔絕在外。他緩緩抬頭，上面龍飛舞地寫了三個大字。
可惜，他不識字……
回去的路上，海月失魂落魄地拎著手中母親的藥材，口中喃喃自語：“安人府……安人……”
他當時在門前站了許久，首到縣城響起打更聲，這才驚覺己經臨近縣城落鎖的時間了。他慌忙抓住旁步履匆匆的行人，那人不耐煩的話還在他腦海中盤桓許久。
“安人府呀！這你都不知道？”
那人目輕蔑，帶著幾分打量，將裳破爛的海月從上到下掃視了幾遍，嗤笑著道：“花子，我勸你可別什麼歪心思，雲安人邊可是有很多繫結的夜兵，你這子骨，怕是還沒到什麼東西，就得被人一個手指頭碾死了……”
後面的話海月沒有再聽。
安人是什麼，他還是在死去的海哥裡聽說的。是靈者，是貴人，是他們這種貧民幾乎一輩子都要仰的存在。
哥哥怎麼會跟那樣尊貴的人有關係呢？
海月思索著，腦海中，海日那張悉的黝黑臉龐，漸漸被今天看見的哥哥的面容取代。除了更俊了，白皙了，更重要的是——那雙淺灰的眸子！那雙眸子又漸漸與記憶中海哥的異眼眸重合。
一道驚雷在海月腦海中炸響。
哥哥覺醒了！他現在是夜兵！
娘有救了！
巨大的狂喜幾乎沖垮了海月的理智。他迫不及待，一路狂奔回了自己在小漁村的家，只想把這個好訊息馬上告訴娘知道。卻又在馬上踏進院門時，生生停下了腳步。
母親帶著抑的輕咳，過風的房門隨著海風，飄進了海月耳，喚醒了海月的理智。
他想起了今天哥哥看見他時的眼神和舉。陌生又嫌惡，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要的阿貓阿狗。
哥哥是不是有什麼苦衷？要不然他怎麼能不回來呢？父親死了，母親病重，哥哥怎麼可能忍心扔下他和母親自己一個人過好日子呢？哥哥一定是有苦衷的！
若他要是現在就告訴娘哥哥還活著的事，娘雖然一定會很開心，但按照孃的子多半會強撐著等不及去見哥哥。那樣不只孃的不了，哥哥那邊雖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麼，但自己和母親的突然出現可能也會給他添。
海月在院子外，指尖捻著手中綁著藥材的麻線，不知在原地轉了多個圈。最終才咬了咬腮幫的，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走進了家門。
海月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，一如往常一樣，做飯、煎藥，伺候著春娘躺下後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。轉過的他沒有看見的是，春娘在他轉後，又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知子莫若母，又怎麼看不出自己小兒子今天的異常。
春娘死了。
不是病死的，是被自己心心念念賴以厚的大兒子一劍穿心捅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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