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碾過凍的雪殼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，像是某種巨在咀嚼骨頭。
沈清婉坐在車廂，指尖輕輕挲著袖中藏著的匕首。冰涼的金屬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，讓原本就冷靜的頭腦愈發清醒。
“小姐，這雪越下越大，路都看不清了。”車伕老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帶著幾分抖，“咱們真要上寒山寺嗎？這荒郊野嶺的，萬一遇上……”
“繼續走。”沈清婉打斷了他，聲音不大，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心誠則靈。今日若不上山，如何能求得‘平安’？”
老陳不敢再多言，只能著頭皮揮馬鞭。
小桃在角落裡，抱著暖爐，臉有些發白。總覺得自家小姐今日有些不對勁。明明剛剛在府裡經歷了一場驚心魄的婚大戲，小姐不僅沒哭，反而笑得讓人心裡發。現在又要冒著大雪去什麼寒山寺祈福，這哪裡是祈福，分明是去送死！
“小姐，要不……咱們回去吧？”小桃怯生生地勸道，“二小姐和夫人那邊……”
“回去？”沈清婉輕笑一聲，掀開車簾的一角。
狂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灌車廂，吹得燭火搖曳不定。著窗外漫天飛舞的白雪，眼底閃過一銳利的芒。
“兒不是想要那門親事嗎？趙元璟不是想踩著我的骨上位嗎？那就讓他們再得意一會兒。畢竟，死人是不需要著急的。”
小桃聽得渾一，不敢再接話。
馬車繼續在風雪中前行。西周的山林寂靜得可怕，連鳥雀的蹤跡都看不見。只有馬蹄踏雪的聲音，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，顯得格外孤寂。
突然。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，接著是兵相的刺耳錚鳴！
“停車！”老陳驚恐地大喊，猛地勒住韁繩。
馬匹驚，嘶鳴著人立而起，車廂劇烈晃。沈清婉穩穩坐住，沒有毫慌。迅速放下簾子，手己按在了袖中的匕首上。
“什麼人？”老陳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濃烈的腥味，順著寒風撲面而來，瞬間衝散了車廂淡淡的安神香。
沈清婉眉頭微蹙。這味道……太新鮮了。至死了五六個人。
再次掀開車簾。
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生死的前世靈魂都不微微一凜。
狹窄的山道上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。有的穿著黑，蒙著面，顯然是殺手；有的穿著玄甲，早己氣絕亡。鮮染紅了白雪，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暗紅的冰渣，目驚心。
而在道路中央，停著一頂通漆黑、散發著森冷寒氣的玄鐵轎子。
轎子周圍，還站著幾個渾是的黑人，正手持利刃，步步。
轎前，一名穿玄甲的將領單膝跪地，口著半截斷箭，鮮汩汩流出，染紅了腳下的雪地。他手中握長槍，死死護在轎門前，眼神兇狠如狼，即便只剩一口氣，也絕不退讓半步。
那是馮校尉，大周玄甲軍的副將，以勇猛著稱。
而在他對面，一個材高大的黑首領冷笑一聲，手中的長刀滴著：“馮鐵頭，別掙扎了。攝政王今日必死無疑！出人頭，老子給你個痛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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