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簾落下的瞬間，外面的喊殺聲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，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狹小的車廂，線昏暗，只有過隙滲的幾縷雪，在蕭燼淵那張俊卻冰冷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。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，龍涎香的冷冽氣息中，夾雜著一尚未散去的腥味，那是從蕭燼淵袖口約出的味道。
韓侍衛並未跟進轎，而是如同一尊鐵塔般守在門口，手按刀柄，全繃，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。他的目如鷹隼般死死盯著沈清婉，只要稍有異，下一秒便是濺當場。
沈清婉端坐在對面，脊背得筆首。
能覺到，對面那道目如同實質般的利刃，正在一寸寸刮過的皮，試圖剖開的皮囊，看清骨子裡到底藏著什麼。
蕭燼淵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，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緒波，彷彿在看一，又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。這種沉默比首接的質問更讓人膽寒，它是一種無聲的迫，迫對方先出破綻。
“沈小姐。”
良久，蕭燼淵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一漫不經心的慵懶，“剛才在外面，你殺人的手法很利落。可現在，你的手在抖。”
沈清婉低頭一看。
確實，放在膝頭的雙手正微微抖，指尖泛白。那是極度張後的生理反應，也是在寒冷與 adrenaline 退去後的本能餘波。
但很快抬起頭，迎上蕭燼淵的視線，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淺笑：“王爺說笑了。民畢竟是個閨閣子，見過這等陣仗，若不抖，豈不是了怪？不過……”
話鋒一轉，眼中的懼意瞬間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冷靜。
“手抖歸手抖，腦子卻是清醒的。王爺不想聽聽，民腦子裡裝著什麼嗎？”
蕭燼淵眉梢微挑，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，發出有節奏的“篤、篤”聲。
“本王的時間很寶貴。”他淡淡道，“若是廢話，這轎子便是你的棺材。”
“絕非廢話。”沈清婉深吸一口氣，微微前傾，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這個作極侵略。
守在門口的韓侍衛立刻察覺到了威脅，手掌猛地握刀柄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骨骼聲。他只要再往前半步，就能將沈清婉斬於刀下。
然而，蕭燼淵卻抬起了手。
一隻修長蒼白的手，輕輕擺了擺，示意韓侍衛退下。
“讓說。”蕭燼淵的目始終沒有離開沈清婉的臉，眼底深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玩味，“本王倒要看看，你能說出什麼花樣來。”
韓侍衛雖然滿心疑慮，但王爺的命令不可違抗，只能強行下殺意，依舊死死盯著沈清婉，只要敢有任何不軌之舉，絕不手。
沈清婉無視了那道幾乎要將刺穿的視線，將聲音得極低，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，彷彿怕被風中的孤魂聽去半分。
“大人。”不再稱呼王爺，而是換了一個更江湖氣、也更顯親近的稱呼，“今夜子時，北狄左賢王的三千押糧隊，會經過黑風口。”
轟！
這句話如同驚雷，在蕭燼淵腦海中炸響。
他那雙原本慵懶隨意的眸子，瞬間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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