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道聖旨。
不是加蓋傳國玉璽的、由皇帝頒佈的聖旨。而是一道由監國攝政王蕭燼淵親筆書寫、加蓋了他私人印信與攝政王大印的——“臨機專斷，便宜行事”的令。
令的容，極其簡單，只有寥寥數行。
“凡我玄甲舊部、軍將士、京畿戍衛，見此令如見本王。凡有趁本王出征之際，於京中作、圖謀不軌者，無論何人，無論何職，持此令者，皆可——先斬後奏。”
最後那西個字，蕭燼淵寫得格外用力。筆鋒，幾乎要刺破那層薄薄的黃綾，帶著一撲面而來的、金戈鐵馬般的殺伐之氣。
“先斬後奏”。
所有人的呼吸，都在這一刻，凝滯了。
周虎的眼睛，亮了。那是一種軍人在戰場上，聽到了衝鋒號角時，才會有的、灼熱的、無所畏懼的。
何史放下了捂住臉的手。他看著那道令，看著那西個力紙背的字，那雙哭紅的、渾濁的老眼裡，第一次，浮現出了一種東西。
不是希。
是決心。
沈清婉將那道令，重新捲起，握在手中。的目，再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。
蘇九娘。何史。周虎。孟小石。
看著他們，他們也看著。
“諸位。”
的聲音，不高，卻清晰地，傳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王爺在黑風口，中數箭，斷糧斷水，數萬玄甲兒郎，被困絕地。柳將軍，冒死突圍，三天之，必帶援軍殺回。”
的聲音，頓了一頓。
“而在我們後，在這座京城裡。一個閹人，幾個被奪了飯碗的老廢，和一個做著垂簾聽政夢的、愚蠢的人，正試圖，趁著王爺不在，將這座他們守了三百年都沒守住過的江山，走。”
“前方將士，在流。”
的聲音，驟然，拔高了一分。
“後方，豈容這些裡的蛆蟲，爬到底下，耀武揚威？！”
“他們想？那便讓他們來。”
“我要你們，替我，替王爺，替那些正在用命替我們守住國門的兒郎們——”
“守住這個家。”
“等王歸來。”
說完，不再看任何人。只是將那枚玄鐵令牌，高高地，舉過了頭頂。
燭火，映照在令牌上。那個“燼”字，彷彿被點燃了一般，在每一個人眼中，灼灼燃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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