緞庫裡頭,因著澤蘭容貌出挑,管事的姑姑們雖沒特意給開小灶,卻也不曾刻意為難,甚至著幾分偏疼的架勢。
而能在緞庫當差的宮,大多家裡有些基,或是背後有靠山撐腰,來歷雖有深淺但總歸沒一個傻子。
們心裡有數,澤蘭這張臉太惹眼,放出去多半會招是非,到時候牽連到現在的安穩日子就麻煩了。
是以眾人反倒默契得很,平日裡總想法子把按在庫做事,不讓輕易出去拋頭面,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風波。
而澤蘭的宮生涯,就這麼平淡無波的度過著。
這日,宮裡難得傳來了喜訊,沖淡了之前皇上連失兩子所帶來的沉重氣氛。
養心殿一下傳了好幾道冊封旨意:嘉貴人有孕,晉封嘉嬪;玫貴人也得了太后言而封嬪;連帶著嫻妃邊的阿箬,也被冊封為慎常在。
旨意一下,各宮都跟著忙,們緞庫更是堆了好些要送去的賞賜綢緞,忙得腳不沾地。
嘉嬪冊封后,為防出事,被皇上特允便搬去了養心殿偏殿養胎,離皇上近,也方便照看。
而新晉寵妃的慎常在阿箬,則被安排在了啟祥宮偏殿。
分發賞賜時,澤蘭瞅準了機會,悄悄塞了些銀子給段姑姑,又狀似無意地提了句“從前在家時,與慎常在有些舊”。
段姑姑收了銀子,想著不過是送趟綢緞,就這麼一會兒,不會出什麼大事。給個順水人也無不可,便點了頭,把給啟祥宮送綢緞的差事,給了澤蘭。
接過那疊印著明黃封條的綢緞單子時,澤蘭的指尖微微發燙。
七年了。
從那個抱著阿箬大撒的小丫頭,到如今能在宮裡靠著自己的盤算拿到差事的宮,終於要重新見到阿箬姐姐了。
旁邊的宮見得了這差事,雖有些詫異,卻也沒多問。
這位新晉的慎常在雖得寵,但到底婢出,基淺薄,而且宮時期就斤斤計較,仗著嫻妃的勢囂張跋扈,這一趟也不算什麼差。
若是給嘉嬪送賞才值得們注意呢,畢竟,嘉嬪娘娘還是貴人時就很大方,再不濟玫嬪那裡也不錯。
反正這倆,都比慎常在強。
澤蘭跟著兩個抬綢緞的小太監往外走,穿過長長的宮道時,秋日的落在上,暖得有些不真實。
低頭理了理襟,心裡卻在快速盤算:見到阿箬,該怎麼搭話;七年未見,只有偶爾的書信流,不知們會不會不再親近。
啟祥宮的方向越來越近,宮牆巍峨,朱門深重,像一張攤開的網。
澤蘭將思緒收斂,深吸一口氣,抬步進了那道宮門。
偏殿的朱門近在眼前,澤蘭定了定神,示意兩個抬綢緞的小太監停下,自己上前,屈起手指輕輕叩了叩門扉。
“啟稟慎常在,奴婢是緞庫的澤蘭,特來送賞。”
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宮應有的恭謹,卻又比尋常人多了幾分清亮。
片刻後,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新燕扶著阿箬走了出來。
阿箬穿著一石青繡玉蘭的常服,頭上簪著兩支赤金點翠步搖,比七年前了些,眉宇間褪去了當年的青,添了幾分為小主的矜持與自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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