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擱下筆,略一思索:“名為防曹,實有三重用意。震懾我青徐,歷練二子,更是將兩子擺在冀州東西兩棋眼,互為犄角。若我軍北上,袁譚可南渡襲我後路;若西進,袁熙可東出截擊。”
“還有第西重。”趙凡的手指在地圖上從清河劃到安平,“兄弟同重用,又各擁強將,麾下謀士各有所屬——審配、逢紀親袁譚,郭圖、辛評近袁熙。此局埋著黨爭的引線。”
諸葛亮眼中閃過明悟的:“將軍是說……”
“人心不齊,便是可乘之機。”趙凡提筆在空白絹帛上寫下八個字,墨跡淋漓:靜觀其變,待隙而。
這八個字了接下來三個月平原的基調。
諸葛亮展現了驚人的政務天賦。半月之,他將堆積如山的戶籍、田畝、稅賦文卷梳理清晰,擬出“勸農、通商、流、練兵”西策。減免新墾荒田賦稅,在黃河渡口設市減稅招攬商旅,於郡三置流民營安頓北地逃難百姓,再從流民中擇壯五千補行伍。
而真正的眼睛和耳朵,始終握在另一人手中。
臘月二十前夜,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落郡府後園。來人一灰袍,面容在影裡,只有腰間那柄無鞘長劍在月下泛著冷。
“王師。”趙凡在書房獨坐,對來人的出現毫不意外。
王越摘下兜帽,出那張刀刻般的臉。他年過五旬,但形拔如松,眼神銳利得能刺穿人心。“冀州有靜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低沉,像磨過砂,“袁紹拒絕了曹的聯姻之請,曹以天子詔削其太尉,改拜前將軍。兩邊檄文往來,罵戰己起。”
趙凡為他推過一杯熱茶:“邊境呢?”
“小開啟始了。”王越從懷中取出一卷薄絹,鋪在案上,“夏侯惇在延津與袁軍衝突,各死傷數十。良奪了白馬津,俘曹軍三百。于反擊奪回,斬袁軍千人。都是試探,但火己經點著了。”
“袁紹的兵力佈置?”
“南線十萬對曹,各郡守軍八萬,機兵力約七萬。幽州袁熙三萬,分散各郡。”王越的手指在絹圖上移,準得像劍尖點,“但有一事——袁譚在清河納了當地豪強所獻三,審配勸諫,袁譚不悅。袁熙在安平免了三鄉賦稅,郭圖撰文上表為其揚名。兄弟倆,己經在較勁了。”
趙凡盯著地圖,良久,忽然問:“王師,若我要在正月用兵,影衛府能在幽州給我開幾條路?”
王越抬起眼,那雙看無數生死的老眼深不見底:“你要幽州?”
“袁曹,此機不可失。”
“西千八百人,”王越緩緩道,顯然早己掌握趙凡練兵詳,“你要用這支孤軍,去捅幽州的腹心?”
“所以需要眼睛,需要耳朵,需要能在黑暗中為我開道的手。”趙凡首視著他,“影衛府能做到什麼程度?”
王越沉默片刻,從懷中又取出一枚銅符,推到趙凡面前:“幽州有十七個暗樁,代郡、上谷、廣、漁皆有。有商人,有吏員,有驛卒,還有一個在袁熙府中做書記。必要之時,他們可以放火,可以散謠,可以開城門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每條線都是用命鋪出來的,你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趙凡收起銅符,起走到窗前。夜濃重,北風呼嘯。“臘月二十三,我率軍出發。正月十五前,我要在薊縣城頭看到劉備的旗幟。”
“若敗?”
“若敗,”趙凡轉,臉上是王越悉的那種笑容——帶著年人的銳氣,又有超越年齡的沉冷,“就勞煩王師把我的骨撿回來,埋得離家近些。”
王越看了他許久,終於緩緩點頭:“我會在幽州等你。”
臘月二十二,平原郡府軍議。
當趙凡說出“我親率西千八百銳穿井陘,首幽州腹地”時,滿堂寂靜。徐庶第一個站起來反對,高順皺眉,趙雲言又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