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橋後的第三天，陸猛在縣衙裡召開了第一次軍議。
說是軍議，其實只有西個人：陸猛、周叔、柳葉、沈若棠。綠珠蹲在門口，手裡抱著算盤，沒進去，但也沒走遠。說是“管糧的，不是管兵的”，但誰都看得出來，想聽。
陸猛站在地圖前，手指在渭河上畫了一道線。
“李昌符的橋斷了，但他不會放棄。三千騎兵還在南岸，他會找船，會搭浮橋，最多十天，他就能過來。”
“十天夠我們做什麼？”柳葉問。
“整編降卒，加固城防，配火藥。”陸猛說，“十天，把降卒變兵。”
柳葉皺眉：“降卒一百西十七人，全是李昌符的人。你信他們？”
“不信。”陸猛說，“但他們信糧。吃飽了，就不會跑。”
柳葉沒有再說話。
沈若棠翻開賬冊：“降卒一百西十七人，每人每天兩頓乾飯，一天就是三百斤糧。加上原有的三百五十人，每天要吃掉近千斤。存糧只夠吃一個半月。”
“夠了。”陸猛說，“一個半月之，李昌符要麼打過來，要麼退兵。不會拖更久。”
“他退兵了怎麼辦？”沈若棠問。
“追。”陸猛說，“他退，我們就追。追到他老巢，把他的糧搶。”
沈若棠合上賬冊，點了點頭。
柳葉看著地圖，突然意識到——陸猛說的十天，不是隨口猜的。渭河寬二十丈，李昌符要搭浮橋，需要木料、繩索、人力。從砍樹到綁紮，最快也要十天。他把水流速度、木料來源、人力消耗都算進去了。
想起鹿晏弘，那個只會吼“給我衝”的莽夫。
這才是真正的將軍。
偏院在縣衙最西邊，原是堆放雜的倉庫，現在關著李昌符留下的那個侍。二十出頭，瘦，臉上有灰，但眼睛很亮。手腳都被綁著，靠在牆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。
周叔審了三天，什麼都沒問出來。
“我來。”柳葉走進偏院，關上門。
“你什麼？”
侍沒說話。
“我也是李昌符送來的。禮。”柳葉說，“但我留下了。因為陸猛比李昌符強。”
侍的眼睛了一下。
“強在哪？”問，聲音沙啞。
“李昌符讓我活著，活得像條狗。陸猛讓我活著，活得像個人。”柳葉說，“你要不要也留下？”
侍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蘇凝霜。”說，“我不是李昌符的人。我是鹿晏弘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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