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河東，我不放心。”陸猛說。
“我有二十騎。”
“不是兵的事。”陸猛從懷裡掏出那枚裂玉剩下的邊角料——鑲銀扣、金扣、銅釦之後，還剩一小塊碎玉，指甲蓋大小。他用紅繩穿起來，放在桌上。“帶上這個。”
柳葉看著那枚碎玉。“這是……”
“裂玉的邊角。”陸猛說，“銀扣給了若棠，金扣給了綠珠，銅釦在你刀柄上。這塊最小的，給你路上帶著。看見它，就知道有人在等你回來。”
柳葉手，拿起那枚碎玉，攥在手心裡。的手指壯，指節突出，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。但此刻，那些手指在微微抖。
“將軍。”“嗯。”“如果我回不來——”“你會回來。”陸猛打斷。
“您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刀柄上繫著我的玉。”陸猛說，“玉在，人在。”
柳葉沉默了。把碎玉系在手腕上，紅繩在燭下格外醒目。“那如果我帶不回馬呢？”
“你帶回你自己就行。”陸猛看著，“人比馬重要。”
柳葉的眼淚沒掉下來，但眼眶紅了。站起來，轉要走。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
“將軍。”“嗯。”“您右手還疼嗎？”“不疼了。”“您騙人。”柳葉沒有回頭，“您每次說不疼，就是疼。”
走了。但這一次，陸猛沒有讓走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“柳葉。”轉過。陸猛手，握住繫著碎玉的那隻手。的手很糙，虎口有厚繭，但被他握住的時候，那些繭不再硌人。“活著回來。”他說。
柳葉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轉走了。這一次，是真的走了。
陸猛站在門口，看著的背影消失在夜裡。遠，馬廄的燈還亮著，在收拾行裝。
沈若棠從西廂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湯——不是給他的，是自己的。“將軍，您把最小的那塊給了。”“嗯。”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最小的，最需要護著。”
沈若棠沒有說話。端著湯，站在廊下，看著柳葉的馬廄方向。
綠珠從庫房出來，懷裡抱著算盤。看了看陸猛，又看了看沈若棠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算盤抱得更了。
三盞燈，三個人，三條路。但都朝著同一個方向。
夜，陸猛在後院練刀。綠珠端著一碗夜宵進來，放在石桌上。
“將軍，您該歇了。”
陸猛收了刀，坐下來喝湯。綠珠沒有走，蹲在他面前，拽他袖子——這是的習慣作，從第一天認識就有的。
“怎麼了？”
綠珠從懷裡掏出那枚金扣玉片，在心口。“這玉裂了也是玉，我碎了也是你的人。”
陸猛放下碗，看著。短髮己經長到耳下，斷茬不那麼參差了，但還是在短髮。“你今晚怎麼了？”
“我今天看見沈姑娘的銀扣，柳葉的銅釦，都帶著。”綠珠的聲音很輕，“我也想帶著。但我更想讓你知道，我帶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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