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下翔後的第三天，陸猛在帥府正堂裡看地圖。
沈若棠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賬冊，手指在數字上劃過。翔府的戶籍冊、糧冊、兵冊，堆了半張桌子。翻了一上午，眼睛都紅了。
“若棠，歇一會兒。”“不歇。”沈若棠頭也不抬，“三千七百戶，一萬兩千餘口，能徵兵的約一千二百人。糧草一萬兩千石，銀錢三萬兩。這些不盤點清楚，我不敢歇。”
陸猛沒有再說話。
綠珠從門口探進頭來。“將軍，火藥還剩一百八十斤。硝石還夠配兩百斤，硫磺不夠了。”
“找若棠，讓從翔糧商那裡換。”
“換了。”綠珠說，“翔的糧商要加價三。”
“給他。”陸猛說，“火藥比糧值錢。”
綠珠點了點頭，轉要走。“綠珠。”停下來。“那張行軍進度表，你還在用嗎？”
“在用。”綠珠說，“我把它在庫房裡，每天更新。火藥進度、硝石庫存、硫磺採購，都記在上面。”
“若棠呢？”沈若棠抬起頭：“我也在用。糧草籌備、傷兵安置、俘虜整編，都按進度表走。”
陸猛點了點頭。“從今天起，進度表在帥府正堂。每天更新，所有人都能看見。”
沈若棠和綠珠對視一眼，同時點頭。
柳葉從院子裡走進來，靴子上沾著泥。“將軍，騎兵練完了。”
“練得怎麼樣？”
“馬還不夠。”柳葉說，“繳獲的三百匹戰馬，分給騎兵一百五十匹，剩下的給了斥候。但翔的青壯報名參軍的不，騎兵要擴到三百人，馬不夠。”
“從翔買。”“翔的馬市己經關了。”柳葉說，“李昌符逃的時候，把馬都帶走了。”
陸猛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就等。等朱溫打過來，他的馬就是我們的。”
柳葉沒有再說話。
傍晚時分，陸猛在帥府院子裡散步。柳葉從馬廄回來，手裡拿著彎刀。刀柄上的銅釦玉片在夕下泛著暗黃的。
“將軍。”“嗯。”“我有件事想跟你說。”“說。”
柳葉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李昌符逃了，朱溫還在東邊。翔打下來了，但關中的仗還沒完。我想……我想去河東一趟。”
“去河東？”
“河東有馬。”柳葉說，“李克用手裡有幾千匹戰馬。如果能買一批，騎兵就能擴到五百人。”
陸猛看著。“李克用跟朱溫有仇。你去找他，他不會殺你，但也不會輕易賣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葉說，“所以我帶蘇凝霜留下的糧道圖去。李克用缺糧，我們用糧換馬。”
“多糧換多馬？”“一千石糧，換一百匹馬。”
陸猛想了想。“若棠，糧夠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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