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覺得存勖為什麼把延州給我?”
沈若棠想了想。
“因為他信任您。也因為延州在他手裡守不住。”
“為什麼守不住?”
“延州北邊是契丹,西邊是党項,東邊是朱溫的舊部。他一個人扛不住三個方向。給您,您替他扛。”
陸猛放下碗。
“你說得對。但他也可以不給我,跟契丹聯手。”
“他不會。”沈若棠說,“他是您兄弟。”
陸猛看著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。你說他‘笑面虎’。”
“我錯了。”沈若棠說,“我看錯他了。”
陸猛沒說話。
沈若棠收了碗,轉走了。走到門口,停了一下,沒回頭,出去了。
陸猛獨自坐在正堂裡。油燈燒得噼啪響,燈芯結了燈花,線暗了下去。他用刀尖挑了挑燈芯,火苗竄上來,照亮了牆上的地圖。
地圖是李存勖留下的。延州的山川、河流、城池,畫得很細。陸猛的手指在延州的位置上停了一會兒,然後往北劃,停在太原。
他想起李存勖說“我回太原了”時的表。沒有不捨,沒有猶豫,就像回自己家一樣。
但太原不是延州。延州給了陸猛,李存勖手裡只剩太原。太原往北是契丹,往西是党項,往東是朱溫的舊部。三面敵。
陸猛把地圖捲起來,收進懷裡。
“若棠。”
“嗯。”沈若棠從門外進來,手裡端著空碗。
“從蜀地調五萬石糧,給太原送一萬石。”
“現在?”
“現在。存勖缺糧。”
沈若棠點了點頭,翻開賬冊記了一筆。
“還有,把延州的鐵匠鋪遷一半去太原。”
“鐵匠鋪?”
“存勖的兵刀不行。太原的鐵匠打不出好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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