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城北，火藥坊。
轟！
半邊房子飛了，磚瓦碎了一地。煙塵沖天，像一朵蘑菇雲。半個汴梁城都聽見了這聲巨響，百姓們從屋裡跑出來，指著北邊的煙塵議論紛紛。
綠珠從廢墟里爬出來，臉上全是灰，頭髮燒焦了一截。的耳朵嗡嗡響，什麼都聽不見。沒傷——離炸點遠，只是被氣浪掀了個跟頭。趴在地上，了幾口氣，然後爬起來，跪在瓦礫堆裡，開始撿算盤珠子。
算盤摔碎了，紫檀木的框裂了幾塊，牛骨的珠子滾了一地。一顆一顆地撿，把珠子捧在手心裡。九十七顆，了一顆。
的手在抖。不是因為疼——是後怕。剛才那一下，如果站在火藥包旁邊，現在己經沒命了。
陸猛趕到的時候，綠珠正蹲在地上，手指在瓦礫裡刨。的手被碎瓦劃破了，和灰混在一起，黑紅黑紅的。
“傷哪了？”
“沒傷。”綠珠頭也不抬，“算盤摔碎了。了一顆珠子。”
“算盤再買一個。”
綠珠抬起頭，臉上全是灰，眼眶紅了。
“那個算盤是您送的。”
“再送一個。”
綠珠的眼淚掉下來了，在灰臉上衝出兩道白印。
“將軍，我不是心疼算盤。我是心疼火藥——三百斤，全沒了。配方又出問題了。”
“什麼配方？”
“硝石比例多了半。我稱的時候手抖了一下，多了三錢。”
“三錢就炸了？”
“火藥這東西，一錢都不能多。”綠珠說，“多一錢，炸。一錢，啞。”
陸猛蹲下來，看著。
“你不是第一次炸了。”
“是。”綠珠了眼淚，“第三次了。第一次炸了火藥坊，第二次炸了試驗場，第三次炸了半個坊。”
“人沒事就行。”
“狗子呢？”綠珠突然站起來，“狗子！”
狗子從瓦礫堆裡爬出來，滿臉是灰，頭髮燒焦了，但手腳齊全。
“綠珠姑娘，我沒事！”
綠珠跑過去，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。
“手呢？手能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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