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
陸猛的左手虎口己經結了痂，但一握刀就裂開，痂混著汗，黏在刀柄上，幹了以後邦邦的，像一層殼。他己經不覺得疼了，或者說，疼習慣了。
今天他換了一把刀。之前用的是右手刀，刀柄太，左手握不住。柳葉從軍械庫裡翻出一把舊的橫刀，刀柄細一些，纏了新的黑繩，繩子上抹了松香，防。
陸猛握著新刀，覺比之前好了些。他對著木樁揮了十刀，刀刀木三寸，力道夠了，但準頭還差——他想砍木樁中間，刀卻落在左邊。
“偏了。”柳葉說，“你左手沒有右手那種首覺，要多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陸猛繼續揮刀，一刀，兩刀，三刀……到第五十刀的時候，左手虎口的痂掉了，又流出來。他沒停，繼續揮。順著刀柄流到刀鐔上，再滴到地上。
遠，綠珠端著一碗水站在營地門口，看著陸猛練刀，沒過去。知道他不想被打擾。
蕭蘅又來了。今天換了一件淡青的圓領袍，頭髮紮起來了，出潔的額頭。手裡拿著一把扇子，不是用來扇風的，是用來遮太的。
“姐姐讓我送東西。”走到柳葉旁邊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遞給柳葉，“說是給陸將軍的。”
柳葉開啟布包，裡面是一副皮護腕，左手用的，側了厚厚一層麂皮，可以保護虎口。
柳葉看了一眼護腕，又看了一眼蕭蘅：“你姐姐送的？”
“對。”蕭蘅說，“說陸將軍的左手再這麼磨下去，虎口就爛了。”
柳葉把護腕拿過去，走到陸猛面前，說：“停下，戴上。”
陸猛停下來，看了一眼護腕，用右手接過來——他的右手還是不能用力，但拿東西沒問題。他把護腕套在左手上，大小剛好，麂皮墊在虎口，的，不磨手。
“誰送的？”他問。
“蕭觀音。”柳葉說。
陸猛看了一眼遠的蕭蘅，蕭蘅衝他笑了笑，出一顆小虎牙。他點了下頭，沒說話，繼續揮刀。
戴上護腕以後，虎口不再被磨破，但刀柄的震還是會傳到手腕上，震得骨頭酸。他又揮了五十刀，左手開始抖，不是疼，是酸，酸到手指不聽使喚。
“夠了。”柳葉說，“今天先到這。”
陸猛把刀在地上，左手垂下來，手指在抖，像是有人在裡面拉弦。
蕭蘅走過來，蹲下來看他左手上的護腕，問：“舒服嗎？”
“舒服。”陸猛說。
“我姐姐的，了一晚上。”蕭蘅說，“手指上全是針眼。”
陸猛低頭看護腕，線很，針腳整齊，但有幾線頭在外面，像是的人不太練。眼前浮起蕭觀音坐在燈下護腕的樣子——那種冷冰冰的人，拿起針線，應該很彆扭。
“替我謝謝。”他說。
“你自己謝。”蕭蘅站起來，拍了拍子上的土，“又不讓我傳話。”
蕭蘅走了幾步，又回頭說：“對了，我蕭蘅，蘅是一種草，我爹取的。別我蕭二小姐，難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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