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棠接過空碗，坐在他旁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虎頭，你右手廢了，我不怕。你左手練不出來，我也不怕。我怕你把自己得太。”
“不不行。”陸猛說。
“為什麼不行？”
“因為有人在看著我。”陸猛說，“蕭觀音在看著，蕭蘅在看著，朱溫在看著，所有人都看著我。我若倒了，他們就散了。”
沈若棠手了他的左手，手指輕輕按在護腕上，覺到底下邦邦的骨頭和筋腱。的手很暖，和他的手不一樣——他的手冰涼，像一塊鐵。
“你不會倒。”說，“我在。”
陸猛看著的眼睛，燭火在瞳孔裡跳了兩下，像是兩顆小小的星星。
“若棠。”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去睡吧，我再練一會兒。”
沈若棠沒，坐了三秒，站起來，俯在他額頭上了一下，轉走了。
帳裡又只剩他一個人。
陸猛把護腕取下來，放在案上，然後拿起刀，左手握住。沒有護腕，虎口的痂首接接刀柄，邦邦的，有些硌。他揮了一刀，空氣被切開，發出細微的嘶聲。
再揮一刀，嘶——
第三刀，嘶——
他閉上眼睛，聽刀切開空氣的聲音。那聲音很輕，像蛇吐信子，但他能聽出區別——第一刀聲音發悶，第二刀尖利，第三刀平穩。他睜開眼睛，看了看刀的角度，調整了一下手腕，第西刀揮出去，聲音更輕了，幾乎聽不見。
“對了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他繼續揮刀，一刀接一刀，不再計數。手痠了就換右手拿刀，右手握不住就換回來。虎口的痂掉了又結，結了又掉，護腕被扔在一邊，他不想戴，他需要刀柄，虎口的疼痛，疼痛讓他清醒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像貓走路。他停下作，刀尖指地，側耳聽。
腳步聲停了。
“進來。”他說。
帳簾被掀開，進來的是蕭觀音。
今晚穿了一件深灰的圓領袍，頭髮散著，沒有束起來，看起來很不一樣——了些冷，多了些。手裡拿著一個藥瓶，放在案上，說：“塗手上的傷。”
陸猛低頭看自己的左手，虎口模糊，護腕上全是。他拿起藥瓶，拔開塞子，倒了些藥在傷口上，藥是黃的，聞著有苦味，蟄得傷口發燙。
蕭觀音看著他塗藥，沒說話。
陸猛塗完藥，把藥瓶放在案上，說：“謝謝你的護腕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蕭觀音說，“我只是不想看你把手練廢了。”
“你關心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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